
我媽又被騙了五萬。
她買了一堆沒用的保健品,逢人就誇自己是最勇敢的老羊。
我哥在一旁說風涼話。
「不就五萬,你掙錢那麼容易,哄媽開心怎麼了?」
後來,她又拿我準備交首付的三十萬,去投所謂的高收益理財。
血本無歸。
她抱著我哥哭:「是媽沒用,但媽敢闖敢拚,媽依然是最棒的老羊!」
我氣到渾身發抖,我哥卻勸我。
「你一個女孩子買什麼房?這錢就當給媽交學費了。」
直到那天,媽媽接到詐騙電話,要把爸爸那三百萬的撫恤金都轉過去。
我衝過去掛斷電話,直接報警凍結了家裏所有賬戶。
媽媽瘋了一樣捶我:「你斷我財路!我是家裏最會賺錢的羊!」
我哥也紅著眼罵我:「為了錢,你連媽的心都傷!真是不孝女!」
爭執中,媽媽哭著跑出門,被車撞斷了腿。
醫院,哥哥騙我到天台:
「爸的錢本來就是留給我的,你礙事了。」
他把我從天台推了下去。
再睜眼,我回到了媽媽又被騙的那天。
這一次,誰也別想攔著我家最勇敢的老羊。
1
我媽指著那堆盒子,臉上泛著紅光。
「看見沒!這叫『生命一號』!純進口的,能活一百五十歲!」
我哥薑濤翹著二郎腿,嗑著瓜子。
「行了媽,趕緊讓薑萊掏錢吧。」
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衝我抬了抬下巴。
「薑萊,聽見沒?五萬塊,趕緊的。」
我媽立刻瞪著我。
「你哥說的對!這錢就該你出!」
薑濤看熱鬧不嫌事大,又添了一把火。
「媽你眼光就是好,比我們都看得遠!這『生命一號』一聽就高級!」
前世,我就是在這裏和他們大吵一架,最後還是憋屈地付了錢。
這一次,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嘴臉,扯出一個微笑。
「媽眼光真好,不愧是最勇敢的老羊。」
「哥也說得對,這錢我出。」
空氣瞬間安靜了。
我媽和我哥都愣住了,像是沒聽清我說的話。
還是我媽反應快,她得意地一拍薑濤的肩膀,聲音揚高八度。
「看見沒!兒子多有眼光,不像有的白眼狼,養了也是白養!一點不主動!」
薑濤也回過神來,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我沒理會他們的表情,拿出手機。
當著他們的麵,我點開銀行APP,爽快地把五萬塊轉到了我媽的賬戶裏。
轉賬成功的提示音響起。
我媽的手機立刻也響了,她低頭一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
「這才像話嘛!算你還有點孝心!」
她心滿意足地拉著薑濤,開始規劃那宏偉藍圖。
「兒子,等媽身體好了,就用這個『生命一號』的技術開個公司,到時候你就是總經理!」
「好嘞媽!我早就看薑萊不順眼了,等我們發了財,就把她趕出去!」
他們倆旁若無人地討論著,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
我靜靜地聽著,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我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機,將工資卡裏剩餘的三十萬,一分不剩地轉入了一張他們誰也不知道的儲蓄卡裏。
做完這一切,我刪掉了記錄。
幾天後,一個巨大的紙箱寄到了家裏。
我媽興衝衝地拿著剪刀拆開,「我的寶貝來了!」
箱子一打開,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裏麵是幾十個塑料瓶,包裝粗糙,連個生產日期都沒有。
薑濤撚起一片白色藥片,放進嘴裏嘗了嘗,隨即「呸」的一聲吐了出來。
他撇嘴,「媽,這玩意兒還不如糖豆好吃。」
我媽的臉色瞬間鐵青。
但她嘴上卻很硬,一把搶過薑濤手裏的瓶子。
「你懂什麼!這是高科技!效果才重要!」
她手忙腳亂地把所有「保健品」往儲物櫃裏一塞,梗著脖子說。
「我這是敢闖敢拚,我依然是最勇敢的老羊!」
我看著這場鬧劇,心中再無波瀾。
我默默回到房間,翻出家裏的戶口本和我的身份證,用手機拍下清晰的照片存檔。
隨即,我在網上預約了補辦身份證。
沒過幾天,薑濤的微信發了過來。
「我最近看中一隻股票,內部消息,你再準備十萬塊給我。」
我看著那條信息,嘴角泛起冷笑。
我打字回複。
「哥,我的錢都給媽買保健品了,工資還沒發呢。」
幾分鐘後,薑濤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接通就是一頓咆哮。
「薑萊你他媽的是不是翅膀硬了!老子跟你要錢是看得起你!你敢不給?」
我默默聽著,等他罵累了,才開口。
「真沒錢。」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
這一世,不僅要把屬於我的全部帶走,還要讓他們自食惡果。
2
薑濤在我這碰壁,立刻去慫恿我媽。
他在飯桌上說得天花亂墜。
「媽,我那個朋友是內部人士,消息絕對可靠!隻要十萬本金,不出一個月,我給你賺回五十萬!」
我媽被他說得兩眼放光。
她一拍桌子,命令我。
「薑萊!你哥說的你聽見了沒?這可是為了我們家的未來!你必須想辦法拿出十萬塊來!」
我放下筷子,委屈地看著她,眼眶瞬間紅了。
「媽,我真的沒錢了。上次那五萬,已經是我全部的積蓄了,不信你查我的工資卡。」
我把手機遞了過去。
我媽一把搶過我的手機,動作粗暴地點進了銀行APP。
看到上麵隻有幾百塊餘額,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幾百塊?薑萊你這個敗家女!錢都花到哪兒去了!」
她氣得把手機往桌上一摔。
薑濤在一旁立刻煽風點火,眼神怨毒地盯著我。
「她肯定藏了私房錢!我就知道她對我們不一條心!搜她的房間!」
他的話音剛落,我媽猛地站起來。
「對!搜!我今天非要把她的私房錢搜出來不可!」
他們倆直接衝進了我的房間。
房間裏傳來翻箱倒櫃和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
我坐在飯桌前,慢條斯理地吃著碗裏剩下的飯。
看著狼藉的房間,我內心毫無波瀾。
他們像兩個小醜,上演著一出滑稽的鬧劇。
幾分鐘後,他們一無所獲地走了出來,臉上滿是失望和憤怒。
薑濤氣急敗壞,指著我的鼻子口不擇言。
「養你這麼個賠錢貨有什麼用!家裏需要你的時候,你一點力都不肯出!」
我媽則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嚎啕大哭,拍著大腿。
「我怎麼這麼命苦啊!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我這個家要沒錢了!」
哭聲尖銳,天塌了一樣。
我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開口。
「媽,哥,你們別急啊。」
我裝作在想辦法。
「我聽說現在網上有很多小額貸款,利息好像很低,審核也快,要不去試試?」
薑濤的眼睛瞬間一亮,仿佛在沙漠裏看到了綠洲。
他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機,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搜索起來。
我媽也止住了哭聲,從地上爬起來,緊張又期待地湊到薑濤身邊,盯著他的手機屏幕。
「兒子,這個靠譜嗎?」
「媽你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嗎?這叫資本運作!等我賺了錢,我們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他臉上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3
薑濤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通過好幾個網貸平台,湊夠了十萬塊。
錢一到賬,他立刻加杠杆全投進了那隻「內部消息股」。
從那天起,他就徹底瘋魔了。
整天抱著手機,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紅紅綠綠的曲線,時而狂喜大笑,時而咬牙切齒咒罵。
「漲!快給老子漲!」
「媽的!哪個傻子在拋!」
我媽則把他視為全家的希望,對他嗬護備至。
「兒子,餓不餓?媽給你燉了雞湯。」
「兒子,累不累?要不要媽給你按按肩?」
她甚至在家裏燒香拜佛,祈求我哥能一夜暴富。
家裏彌漫著一種荒誕又狂熱的氣氛。
一周後,我正在上班,接到我媽帶著哭腔的電話。
「萊萊!你快回來!你哥他出事了!」
我回到家,一開門就看到滿地狼藉。
催債電話打爆了家裏的座機,鈴聲響個不停。
薑濤的房間門緊鎖,不管我媽怎麼敲門,裏麵都毫無動靜。
股市大跌,他直接爆倉,十萬塊血本無歸,還欠了一屁股利息。
他嚇得不敢出門,整天鎖在房間裏。
我媽抱著薑濤的房門,哭得撕心裂肺。
「我可憐的兒啊!你沒錯!都是那些莊家的錯!他們壞!」
她抹了把眼淚,開始自我感動。
「兒子你別怕!媽支持你投資!失敗是成功之母!你是我最勇敢的小羊!」
哭完,她轉過身,紅著眼睛找到我,臉上帶著命令。
「薑萊,你哥這都是為了我們家的未來才變成這樣的。你必須想辦法把這些網貸還清!」
我攤開手,一臉無辜。
「媽,我一個月工資才多少?十幾萬的貸款和利息,你們這是要我的命啊。」
我的話音剛落,薑濤的房門「砰」的一聲被拉開。
他雙眼通紅,頭發淩亂,惡狠狠地衝到我麵前,對我嘶吼。
「都是你!薑萊!都是你害的我!」
他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噴到我臉上了。
「當初你要是肯拿錢出來,我就不用去借網貸!是你害了我!」
我看著他癲狂的樣子,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薑萊你他媽的是不是翅膀硬了!」
「我真沒錢!」
「感覺網貸可以啊,薑萊真沒良心,不知道早點告訴我們這種好東西。」
一段段錄音,清晰地在客廳裏回響。
薑濤的嘶吼聲戛然而止,他目瞪口呆地看著我手裏的手機,臉色由紅轉白。
我關掉錄音,冷冷地看著他。
「是你自己貪心不足,與我何幹?路,是你自己選的。」
我媽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你這個孽女!還錄音,我看你是早就盼著我們家垮了!」
又一條催債短信彈了出來,我突然笑了。
我抬起頭,看著他們倆。
「媽,哥,其實還有個辦法能弄到錢。」
我故意停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
「而且是很大一筆錢。」
4
一聽到有錢,薑濤和我媽的眼睛都亮了。
沒再跟我喋喋不休。
「什麼辦法?快說!」薑濤急切地追問。
我不經意地提起。
「我記得,爸爸不是留下了一筆撫恤金嗎?好像是三百萬,存在銀行定期裏了。」
我沒提這筆錢的份額問題。
他們倆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我故作猶豫:「我有個同學在銀行,她說有辦法操作,把定期存款提前取出來,就是需要一點手續費。」
「手續費?要多少?」薑濤立刻追問,生怕這到嘴的鴨子飛了。
我伸出三根手指,含糊地說:「大概要兩三萬吧,而且得先打過去,人家才好辦事。」
我媽一聽要先給錢,有點猶豫。
但薑濤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她立刻就動搖了。
為了三百萬,我媽一咬牙,拿出了自己最後的私房錢。
她把一個厚信封塞給我,催促道:
「萊萊,快!快去聯係你那個同學!」
我接過錢,點點頭:「媽,你放心。」
我沒有聯係什麼同學。
我轉身就去了房產中介,用這筆錢和部分積蓄,支付了看好的小公寓首付。
接下來的幾天,為了穩住他們,我偽造了和「銀行同學」的聊天記錄。
「手續正在辦,領導審批有點慢。」
「放心吧阿姨,我這邊催著呢。」
他們倆信以為真,每天都做著三百萬到手的美夢。
同時,我開始偷偷打包自己的東西,分批轉移到了新買的公寓裏。
幾天後,他們終於等得不耐煩了。
薑濤給我打電話,語氣很不客氣:「薑萊,你那個同學到底行不行啊?怎麼還沒好?」
我按照早就想好的說辭,歎了口氣。
「哥,我同學說,手續卡住了。銀行有規定,這種大額定期提前支取,需要非常特殊的理由。」
「什麼特殊理由?」
我引導著他們,走進我設好的圈套。
「她說,除非有緊急用途的證明,比如,是用來投資『國家級扶持項目』的,上麵有文件,那銀行就能馬上放款。」
我說完這句話,就掛了電話。
鉤子已經放下,就等魚兒自己上鉤了。
就在這時,我媽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起初還一臉警惕,但很快,她的眼睛越來越亮,臉上露出了狂喜的表情。
掛斷電話,她激動地衝到我們麵前,兩眼放光。
「貴人!我們家的貴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