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經此一事,蕭承白加派了暗衛守在蘇靈玥身邊,寸步不離,蘇靈玥也暫時收了外出的心思,安心待在丞相府,可心中卻始終記著顧信衡的話,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善罷甘休。
果不其然,幾日後的清晨,蘇靈玥剛起身,紫鷺就端著茶水進來,遞上了一張燙金的請柬,是顧信衡派人送來的,邀她到城西的望湖樓一見,還附了一句:“若蘇小姐不肯來,那丞相府的些許‘小事’,怕是要鬧得人盡皆知了。”
顧信衡在威脅她,用丞相府的名聲,用蘇文禮的臉麵,甚至,用周筱和蘇若卉的把柄來逼她赴約。
蘇靈玥捏著請柬,眼底閃過一絲冷光,她知道,這一次,她必須去,不是怕了顧信衡,而是想弄清楚,他到底想幹什麼,也想趁機,給這個男人一個警告。
她吩咐紫鷺備車,換了一身素色的衣裙,沒有帶任何隨從,獨自前往望湖樓。
她知道,蕭承白的暗衛定然會跟在身後,有他在,顧信衡不敢太過放肆。
望湖樓內,顧信衡早已等候多時,選了一處臨窗的雅間,能將西湖的景色盡收眼底。
酒樓的侍從見蘇靈玥進來,連忙引著她進了雅間,躬身退下。
顧信衡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一壺熱茶,幾碟精致的點心,見蘇靈玥進來,他抬眸看來,臉上又恢複了那副溫潤的模樣,仿佛那日在街頭酒樓的粗魯與狠戾,從未存在過。
他抬手,為蘇靈玥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麵前,笑道:“蘇小姐倒是準時,不知道蘇小姐今日肯賞臉來,所為何事?”
蘇靈玥沒有落座,隻是站在桌前,目光清冷地看著他,開門見山,沒有絲毫廢話:“那隻飛進我院子裏的信鴿,是你放的?還有,你派人送請柬威脅我,到底想幹什麼?”
被她直接戳破,顧信衡也不驚訝,反倒輕笑一聲,坦然承認:“不錯,那鴿子是我放的,請柬也是我讓人送的。蘇小姐聰慧,想必也知道,我若是不想讓你赴約,有的是辦法。”
他說著,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抬眸看向蘇靈玥,眼底帶著一絲勢在必得:“我以為蘇小姐今日來,是想和我談合作的,沒想到,倒是先興師問罪來了。”
“合作?”蘇靈玥嗤笑一聲,“我與你之間,何來合作可言?顧信衡,你不過是想利用我,對付蕭承白,又或是想借著我,攀附丞相府,你的心思,未免太明顯了。”
顧信衡放下茶杯,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依舊溫和:“蘇小姐倒是直接。不錯,我是想和你合作。蕭承白雖權勢滔天,卻終究是功高震主,皇帝早有忌憚,顧家如今手握重權,若是你肯助我,他日顧家成事,我定不會虧待你,讓你做顧家的主母,比做那隨時可能被舍棄的攝政王妃,豈不是好?”
他以為,蘇靈玥嫁給蕭承白,不過是為了權勢地位,隻要他開出更好的條件,她定會動心。
可他萬萬沒想到,蘇靈玥聽了他的話,不僅沒有絲毫動搖,反而笑得更冷了:“顧家的主母?顧公子,你怕是太高看自己,也太高看顧家了。我蘇靈玥既然選擇了蕭承白,便不會再做二選。論權勢,蕭承白是攝政王,代攝天下,顧家不及萬一;論真心,他縱使冷硬,卻護我周全,而你,不過是把我當成一枚棋子,一枚用來對付蕭承白、攀附權貴的棋子。”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直直看向顧信衡:“還有,你說蕭承白功高震主,皇帝忌憚他,可你忘了,顧家如今的權勢,早已讓皇帝心生提防,你今日敢算計蕭承白,明日,皇帝便會卸磨殺驢,除掉顧家。顧公子,你連眼前的局勢都看不透,也敢談什麼成事?”
蘇靈玥的話,字字誅心,狠狠戳中了顧信衡的軟肋,他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眼底的溫潤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陰翳:“蘇靈玥,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好言好語和你談合作,你非要逼我動手?”
“你動手試試。”蘇靈玥絲毫不懼,“蕭承白的暗衛,此刻就在這望湖樓外,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今日,你別想走出這望湖樓。”
她料定,顧信衡不敢冒這個險,他惜命,更惜顧家的前程,不會為了她,和蕭承白拚個魚死網破。
顧信衡盯著她看了半晌,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也知道今日再難逼她就範,心中的怒意翻湧,卻又不得不按捺下來。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牌,玉質通透,上麵雕刻著交織的花紋,湊成一個清晰的“顧”字。
他起身,走到蘇靈玥麵前,將玉牌遞到她麵前:“今日是我唐突了,蘇小姐莫怪。這玉牌,就當是我給小姐的賠罪禮。”
蘇靈玥皺眉,不想接,顧信衡卻直接將玉牌塞進了她的手中,玉牌上還帶著他手上的溫度,蘇靈玥下意識地想丟掉,卻被顧信衡按住了手。
“蘇小姐先別急著丟。”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威脅,也帶著一絲誘惑,“這玉牌是顧家的信物,有了它,京城之內,無論你遇到什麼困難,隻要亮出這玉牌,顧家的人都會幫你。就算是蕭承白,也未必能護你事事周全,留著它,總歸是個退路。”
他知道,蘇靈玥在丞相府並不好過,周筱和蘇若卉一直視她為眼中釘,往後定然還會設計陷害她,這玉牌,就是他留給她的一個“鉤子”,隻要她用了一次,就再也脫不了身。
蘇靈玥心中一動,顧信衡的話,倒是點醒了她。眼下她雖有蕭承白護著,可防人之心不可無,留著這玉牌,未必是壞事,若是日後顧家真的有什麼動作,這玉牌,或許還能成為反製他們的籌碼。
想到這裏,她攥緊了手中的玉牌,抬眸看向顧信衡,冷聲道:“這玉牌,我收下了,不過,我不會承你的情,更不會和你合作。今日之事,我可以當作沒發生過,但若你再敢糾纏我,再敢用丞相府威脅我,我定不會饒你,蕭承白也不會。”
說完,她甩開顧信衡的手,轉身便朝雅間外走去,沒有絲毫留戀。
顧信衡看著她的背影,捏緊了拳頭,眼底閃過一絲陰狠,卻也帶著一絲玩味:“蘇靈玥,你越是抗拒,我越是想要得到你。這玉牌,不過是個開始,早晚,你會心甘情願地站在我身邊。”
蘇靈玥走出望湖樓,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蕭承白的暗衛站在馬車旁,見她出來,躬身道:“小姐,王爺讓屬下送您回府。”
蘇靈玥點了點頭,上了馬車,抬手摸了摸懷中的玉牌,眼底閃過一絲冷光。顧信衡,這筆賬,我們來日方長。
馬車行駛在回丞相府的路上,蘇靈玥將玉牌拿出來,用手帕仔細擦幹淨,收進了貼身的荷包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