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袍將軍扈熊,果然兵分三路,分別追擊。派出去的所有斥候,之後也沒有稟報到任何有價值的消息。扈熊親率兩部,直接往東邊方向追擊而去。
“報!”
沒有消息的斥候,此刻終於也發現了一些線索。
“前方是否發現了衛狗?”扈熊急切地問道。
“稟大將軍,我們沒有發現衛狗,但沿他們留下的痕跡,我們發現了三件鎧甲。斥候長猜測,他們一定是發現我們在追蹤,所以也輕裝上陣,快速帶著衛狗向東逃竄。”前來稟報的斥候清晰明了的說道。
“裏麵有沒有銀裝白袍?”扈熊問道。
“沒有!”斥候幹脆利落。
扈熊眼珠子轉了轉,心中主意漸漸定了下來。
“你迅速回去告訴斥候長,讓他迅速分派兩撥人,往西南、西北兩個方向查探,留下少部分人繼續往東。告訴他務必執行命令,因為我們似乎都中了他們的計。”扈熊自信滿滿的說道。
“可是......”斥候疑惑道。
“可是什麼?他們留下鎧甲,顯然是故意給你們看到的,讓你們以為他們就是往東逃竄。否則你以為他們會丟下保命的鎧甲?況且這三套鎧甲中,並沒有朱宏陽的戰袍。朱宏陽武藝高超,就算是本將軍也忌憚三分。他一定會守在衛狗身邊保護衛狗,這說明東邊逃竄的人當中必然沒有朱宏陽,那自然就沒有衛狗。你說,你還可是什麼?趕緊去辦,要是誤了本將軍的追捕,你們誰也承擔不起。”
扈熊洋洋得意的說出他心中的分析,他作為將軍,如此說給眾人來聽,也是為了增長自己在眾將士心中的威望。
“是!”斥候趕緊答道,隨即轉身快速遠去。
“大將軍果然頭腦精明,末將佩服。”扈熊身邊的步兵先鋒馬屁拍得還真是時候。
“哼!如此雕蟲小技,豈能瞞過本將軍。我們趕緊回到之前分兵的地方,等待斥候的消息。現在,我們並不清楚他們是往北還是往南逃竄了,所以我們隻能先等著。反正,這兩個方向,都已經有六七百的兵力,他們武藝再超群,也不可能敵得過我那麼多士兵。”扈熊一臉的狂妄,此刻他心中沒有半點懷疑自己的判斷。
鐘將軍往東北方向探尋,已經發現北麵廣泛的區域內,沒有任何敵軍守護。於是他趕緊抓住時間往東南方向去,希望能與郭將軍等人彙合。但他並不知道,他將遭遇由斥候長帶領的一大波往西北而來斥候。這波斥候,早就在往東的方向上走到了鐘將軍的前麵,如此扈熊的命令,讓斥候長折了方向查探,便注定會與鐘將軍遭遇。
......
陳將軍此時已然暴露給了所有還活著的斥候。他現在累得已經沒有多少氣力,之前的計策施展,確實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但同時也消耗了他自己。
斥候迅速反應過來,陳將軍再也不好暗中下手。
“兄弟們,別怕!那東西絕對是人,隻要是人我們就能把他解決掉。十四對一,有沒有信心?”帶隊的首領此時已經完全沒有了緊張懼怕之感,他看過太多能人在人海戰術麵前被絞殺,所以他相信現在這剩下的十四名斥候也一定能夠辦到。
“有!”眾人高聲回答。
這首領不是一個有勇無謀之人,他知道對方功夫高強,如果派人單獨離開,去引來大軍,那一定是還沒跑多遠,就會喪命。這反而讓他們整體的實力一個一個的降低。
陳將軍見此種情況,他決定飛到大樹之上以逸待勞,一直跟敵人耗下去。這樣,他自己既能以逸待勞,又能讓衛宇天等人逃得更遠。郭將軍沒有等到陳將軍與他們彙合,便會加速逃走,因為這說明陳將軍已經遇到了危險。
“媽的,視野不夠開闊,根本看不清那廝飛在了哪棵樹上。趕緊就地找找,看有沒有能點燃的柴火,我就不信點不燃,視野開闊一點,就能尋到那廝。”帶隊首領氣憤的說道。
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恐懼,冷靜下來的斥候們很快就點燃了火光。雖然那柴表麵上還有一些濕氣,但畢竟內部是幹燥的。
“看,在那兒,隨地撿些石頭,給我扔。他體力再好,也不可能一直輕功躲避。”帶隊首領的方法雖然笨了一點,但卻很有用。
陳將軍體力已經不行,如果繼續往遠處逃,恐怕跑不了多遠就會失去所有的氣力。現在這些人又扔石頭,到處躲恐怕消耗也會很大。所以,陳將軍當機立斷,決定和這些人來個魚死網破,就算是自己死了也要拉上幾個墊背的。
“呀呀呀......”
陳將軍從樹上飛將下來,嘴裏雄壯的吼著,為自己提升最後的士氣。他手中拿的是陪伴了他二十多年的戰戟。這戰戟見證了他立下的赫赫戰功,讓他從一個普通的士兵,一步一步走到了禁軍十大統領之一。要說陳將軍最親密的戰友,那一定是他手中的這杆戰戟了。如今赴死,也隻有這戰戟不離不棄的陪伴著他。
“殺!”帶頭之人也跟著吼道。
眾斥候很快就把陳將軍團團圍住,讓他無處可逃。
說時遲那時快,陳將軍還沒等眾斥候的佩刀揮來,就挑動手中戰戟,直刺而去。他的身後有好幾個斥候,這時也揮動手中佩刀,向陳將軍砍去。
陳將軍一戟刺完,趕緊提戟橫掃轉身。還好他速度夠快,轉身之後剛好擋住砍來大刀,然後他又用力一推,那幾個砍來的斥候,被生生推倒在地。
其餘斥候反應迅速,又朝陳將軍的身上砍去。陳將軍心知如果時機掌控不好,沒能殺得了眼前這幾個被推倒的人,自己就會被後麵的敵人砍殺。所以立馬又蹲下身來,就地揮動戰戟強力轉身,希望能夠將身後之敵打倒在地,這樣他才有機會絞殺一兩個斥候。
如果放在平時,陳將軍定然能將圍住的所有人打翻在地。可現在,他體力不支,就地揮動的戰戟打倒幾人之後,便再也動不了一絲一毫。倒下斥候砍來的刀沒能招呼在陳將軍的身上,但還沒有被揮倒的敵人,卻全都砍在了他的背上。縱使他身體強壯,肌肉健碩,也還是被砍得入肉幾許。
陳將軍對背上的傷不管不顧,直接奮力站起。那些砍在陳將軍身上的刀,斥候還來不及抽回,便被陳將軍站起的那一瞬弄得從手中脫離。陳將軍抓住時機,用另外一隻手的匕首,將站立在他眼前的眾人一刀斃命,也皆是喉嚨動脈之處,可謂是穩準狠。
其他人並沒有給陳將軍任何喘息的機會。雖然眾斥候死了幾個同伴,但他們知道如果不趕緊將眼前之人殺死,他們也會是同樣的命運。所以,根本就沒有時間讓他們緬懷死去的同伴。
之前被陳將軍推到的那幾個斥候,已經快速的從地上起來,又是揮動手中的大刀,向陳將軍砍去。帶隊首領心知不能正麵對抗,便示意陳將軍身後幾人攻擊下盤。他們上下齊攻,陳將軍怎能招架得住。
突然,一斥候趁陳將軍不注意,蹲下身來一刀砍在了對方的小腿之上。但陳將軍依舊像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不管不顧的抵擋著身前砍來的大刀。終於,在他的努力之下,陳將軍再次斬殺了幾名斥候。但此時,他的後背和小腿上的傷,已經血流不止。
一團亂戰之後,帶隊的首領吼道:“收刀後退。”他之所以這樣,是想要調整一下對敵策略,也是要讓對方感受一下身上的傷,免得對方像是毫無知覺一樣殺紅了眼。
眾斥候趕緊收刀後退,沒有讓陳將軍最後揮來的戰戟傷到分毫。這也就是他們這些訓練有素的斥候,換做其他普通士兵,收刀便意味著死亡。
陳將軍此時已經疲累得完全沒有了知覺,是求生的欲望以及為郭將軍等人爭取時間的責任,讓他苦苦支撐到現在。
“哈哈哈......來呀,來呀......”
陳將軍見眾人不再攻上來,心中頓時豪氣大發,他已經多年來沒戰得這麼痛快了。雖然這一次他已經身負重傷血流不止,但心中狂傲的戰意卻依舊熊熊燃燒。
眾斥候被陳將軍如此一吼,皆是心中一驚,對眼前將死之人佩服的五體投地。將死也能有如此不畏死的熊熊戰意,換做他們所服侍過任何將軍,也不會有此等豪氣。在他們的印象裏,戰死沙場的將軍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但卻沒有一個如此悲壯。
但斥候們知道,如今的場麵,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眼前的將軍再讓人佩服,也不能用命去作抵。所以,他們的眼神裏仍舊充滿了嗜血的殺意。
陳將軍高聲豪喝之後,嘴角仍舊掛著驕傲的笑容。他感受著身上傳來的劇痛,身上狂流不止的鮮血他也沒有要關心的意思。
帶隊首領沒有再發布繼續攻擊的命令,而是敬仰的看著眼前之人。在他從軍之初,他也想過會如此悲壯的戰死沙場,那是作為軍人的光榮,作為軍人至高無上的結局。看著陳將軍,他似乎看到了未來的自己。
眾斥候已然明白帶隊首領的意思,紛紛將高舉的刀放下。他們不怕眼前將死之人還會有什麼動作,因為那周身的鮮血已然宣告對方即將失去生命的氣息。
“哈哈哈.....甲胄成身半世朝,黃沙覆體如家到。忠義赤誠心如刀,滿腔熱血浸戰袍。哈哈哈......”
陳將軍用最後的力氣狂笑,他不後悔年少從軍,他不後悔忠於一個沒了人性卻表麵強大的帝國,他更不後悔如今還為了一個並不在乎他生死的太子而戰死沙場。這一死將成全他的滿心忠義,將成就他從軍以來最至高無上的榮譽。
大笑之後,陳將軍高昂的頭一下子垂了下去,永遠停止了呼吸。隻是,至死嘴角依舊仰著他驕傲的微笑,至死都還保持著威武的矗立。
所有的斥候此刻都保持著安靜,完全沒有了之前廝殺的樣子。隻是月色依舊血紅,密林的溫度依舊陰冷。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偉岸的身軀依舊未倒。帶隊的首領眼睛裏有些濕潤,卻還是輕輕的說道:“兄弟們,此人雖是敵將,但其忠義、其英偉卻著實讓我等感佩。我們還是好好將他安葬於此,這裏是他的戰場,他也算死得其所。他日若天下太平,每到清明重陽,願意的兄弟,還是來這密林深處,為他掃墓祭奠。也不枉這不屈的忠魂,來這世上走了一遭。隻是這碑不知該如何為他立。”
眾斥候沒有說話,紛紛沉默,他們心中自然也是如此想的。
......
密林追殺還沒有結束,被嗜血太子衛宇天惹來的殺戮還沒有終止。老天開眼,衛宇天死不足惜,可那些忠義的將軍如果死了,就實在在讓人痛惜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