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後的第一個除夕,我因工作要飛航班無法陪妻子去見外地的嶽父嶽母。
妻子不僅沒怪我,還體貼地替我帶嶽父嶽母去馬來西亞旅遊。
在我工作登機前,她還給我發來消息:
“老公,我和爸媽已經坐上去馬來西亞的飛機了,一切都好。”
我心裏倍感欣慰,可轉頭就在座位上看到了嶽父嶽母。
還以為看花了眼,我驚訝地走到他們身邊:
“爸,媽,你們怎麼會在這裏?這趟可不是去馬來西亞的飛機啊!”
二老聞聲轉頭,看到我身上的空少名牌,滿臉疑惑:
“你是誰啊,怎麼亂叫人?我們女婿就在後麵呢,你可別亂認嶽父嶽母!”
1.
嶽父眼神裏滿是警惕:
“你認錯人了吧?我們不認識你,也沒打算去馬來西亞。”
“這趟航班是我們女兒女婿定的,說是帶我們去歐洲旅遊!”
我如遭雷擊,腦子裏嗡嗡作響。
怎麼會認錯?
蘇晴給我發過無數段她和爸媽的視頻,嶽父手腕上的手表更是我親手挑選的,怎麼可能有錯?
“爸、媽,我是沈川,蘇晴的丈夫啊!”
我強作鎮定,指著嶽父周建國的手腕:
“雖然咱們沒見過麵,但蘇晴給我看過你們的照片,你手上的手表還是我買的呢,表盤內側還刻著一個‘建’字,是你名字的諧音。”
這話一出,周建國下意識摸了摸手表,有些猶疑,卻還是硬聲道:
“胡說八道!這手表是我女婿林浩送的,怎麼會是你買的?”
“林浩?”
我心頭一緊,這個名字從未在蘇晴口中出現過。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爸,怎麼了?這位空乘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轉頭望去,隻見一個打扮潮流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
他穿著阿瑪尼西裝,發型利落,一上來就拉住嶽父的手臂。
而在看清他臉的那一刻,我心臟狠狠跳了一下。
這張臉,和蘇晴前男友的照片長得一模一樣!
當初蘇晴追求我時,特意給我看過前男友的照片,說他們早就徹底斷了,還發誓這輩子隻對我好。
可眼前的男人,分明就是那個所謂“斷幹淨”的前男友。
“你是誰?”我壓住胸腔裏熊熊燃燒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問,“我才是蘇晴法律上的丈夫,我們可是領了證的。”
血液衝上頭頂,我的耳朵裏嗡嗡作響。
蘇晴說他們已經三年沒聯係了。
蘇晴說那段感情早就結束了。
蘇晴說心裏隻有我。
林浩露出了一個笑容,無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他輕輕拍了拍周建國的手背,像是在安撫受驚的長輩,然後轉向我:
“這位先生,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我和蘇晴結婚半年了,爸媽這次就是跟我們一起去歐洲度假的。”
他抬起手,無名指上的婚戒刺得我眼睛疼:
“你看,這是我們的結婚戒指,請你不要再騷擾我的家人了,不然我可要叫安保了。”
周圍的乘客早就被這邊的動靜吸引,紛紛側目議論。
“這是空少認錯人了?”
“看著不像啊,他說手表是他買的呢。”
“人家嶽父都說女婿是林浩了,還一起去歐洲,說不定是這空少想攀關係?”
竊竊私語聲鑽進耳朵,我臉上火辣辣的。
同事老楊快步走過來,拉了拉我的胳膊,低聲問:
“沈川,怎麼回事?是不是有誤會?”
我攥緊拳頭,指尖冰涼,立刻拿出手機撥通蘇晴的電話——
我要她親口解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聽筒裏傳來漫長的等待音,一聲,兩聲,三聲......
最後變成冰冷的係統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請稍後再撥。”
我掛斷,再打。
依然無人接聽。
我又點開微信,給她發語音、發消息,屏幕上隻顯示“已送達”,卻沒有任何回複。
“你看,蘇晴根本不接你電話,足以說明你在撒謊了吧?”
林浩抱著胳膊,語氣越發輕蔑:
“我知道你們空乘工作辛苦,可能想傍個富婆改變命運,但也不能用這種碰瓷的方式啊。”
嶽父跟著幫腔:“就是,估計這小子是從什麼地方知道我家蘇晴是蘇氏集團的副總裁,趕著來亂攀關係!”
我氣得渾身發抖,正要開口反駁,一道熟悉的聲音從登機口傳來:
“阿浩,怎麼回事,這麼久?”
2.
我猛地轉頭,隻見蘇晴正從登機口方向快步走來。
可當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精準落在穿著空少製服的我身上時,眼神中飛快地掠過一絲驚慌。
“蘇晴!”
我掙脫老楊的手,快步衝到她麵前,不顧周圍乘客的指指點點,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和怒火。
“你不是說你和爸媽已經坐上去馬來西亞的飛機了嗎?怎麼會在這裏?這個男人又是怎麼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我伸手指向依偎在嶽父身邊的林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昨夜她還抱著我溫存,低頭在我耳邊說“老公辛苦,等你落地咱們視頻跨年”,還溫柔地幫我整理好飛行箱。
可現在,她卻和另一個男人帶著我的嶽父嶽母,準備飛往歐洲度假。
那我算什麼?
蘇晴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避開我的目光,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人群邊緣,聲音壓得極低:
“阿川,你別在這鬧,影響不好,有什麼事咱們私下說,好不好?是我不對,但阿浩也是我的家人,後麵你會懂的,你先冷靜點,別讓別人看笑話。”
她的手指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私下說?”
我用力甩開她的手,眼睛微紅。
“你騙我去馬來西亞,卻帶著別的男人和我嶽父嶽母去歐洲,還讓他冒充你的丈夫,這就是你要和我私下說的事?蘇晴,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可以隨意欺騙的傻子嗎?”
“你小聲點!”
蘇晴的臉色更加難看,警惕地掃了一眼周圍圍觀的人群:
“這裏是機場,這麼多人看著,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的事嗎?對你我都沒好處!”
“我們的事?”
我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你和他以夫妻名義相處,帶著他見你的父母,計劃一起去度假,就沒想過會有被拆穿的一天嗎?蘇晴,你告訴我,你和他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結婚半年是真的嗎?”
“晴晴,你多餘和他廢話。”
林浩這時上前一步,臉色不耐:
“這種人就是圖錢,你好聲勸他,他還順著杆子往上爬了!”
我猛地看向他,清楚地看見林浩眼裏的一絲得意。
他知道我才是蘇晴的正牌丈夫。
那他就是有恃無恐了。
蘇晴聞言,又發覺我一個人勢單力薄,也索性不再裝了。
她走到林浩身邊,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對著我厲聲嗬斥:
“你這個男人怎麼回事?陰魂不散是吧!都追到飛機上來了?我告訴你,我跟你早就結束了,別再騷擾我和我的家人!”
“騷擾?”
我怔怔地看著她,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從指尖一直冷到心底。
她居然直接將我的行為定義騷擾?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乘客們拿出手機拍照錄像,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機組人員見狀趕緊上前,乘務長拉住我的胳膊,低聲勸道:
“沈川,這裏是機艙,已經影響到航班起飛準備了,有什麼事你們先下飛機解決,別讓事情鬧大。”
機長也走了過來,表情嚴肅:
“這位先生,這位女士,由於你們的衝突已經嚴重影響飛行安全,請你們即刻下飛機,等事情處理清楚後再決定是否登機。”
蘇晴立刻點頭,對著機長露出一副通情達理的樣子:
“好的機長,給您添麻煩了,我們這就下去。”
我看著她虛偽的嘴臉,強忍著心頭的屈辱和憤怒。
我深吸一口氣,對乘務長說:“我申請臨時告假,我必須把這件事說清楚。”
乘務長點了點頭,示意地勤人員過來引導我們下機。
剛站穩,蘇晴就先發製人:
“各位,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大家,這個男人是我的一個瘋狂追求者,有妄想症,一直纏著我不放,非說自己是我老公,我都跟他解釋過無數次了,我們根本沒關係,可他就是不依不饒,現在居然追到飛機上來騷擾我和我的家人!”
她說得義憤填膺,眼神裏滿是對我的厭惡。
好,好一個冰清玉潔的女總裁啊!
才結婚一年,她居然這麼快就變了心。
林浩也立刻配合:“現在空少都這樣嗎?隨便找個有錢人就冒充別人老公,幸虧我老婆在,不然我們就要被訛上了。”
嶽父嶽母站在一旁,麵麵相覷,臉上滿是懵逼。
嶽母對著我勸道:“小夥子,你年紀輕輕的,長得也挺精神,何必這樣呢?我女兒女婿都在這呢,你這樣糾纏下去也沒意義啊。”
嶽父也跟著點頭,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是啊,強扭的瓜不甜,小夥子,你還是趕緊走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我算是看清了。
我冷靜了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我必須拿出證據,讓所有人都看清楚蘇晴的真麵目。
不然哪怕我心死決定離婚,這個臟名也隻會跟在我身上。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我和蘇晴的結婚證從包裏拿出來。
我將結婚證高高舉起,對著機場工作人員和圍觀的旅客,聲音清晰而堅定:
“她說我是個瘋子,可我們的結婚證總不能作假吧,你們不信可以來摸證上的鋼印!”
3.
結婚證鮮紅的封皮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周圍的議論聲瞬間小了下去,不少圍觀者都伸長脖子,想看清證件上的細節。
“真有結婚證?”
“鋼印看著挺真的,不會真是夫妻吧?”
“這女的剛才說得那麼肯定,要是真的也太離譜了......”
竊竊私語聲傳入耳中,蘇晴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而林浩的臉上也閃過一絲慌亂,隨即被濃濃的怒意取代。
他猛地往前衝了兩步,眼神凶狠地瞪著我:
“你居然還特意準備了這種東西,真是早有預謀!故意來毀我們的行程,你安的什麼心?”
話音未落,他就伸出手,一把揪住了結婚證的邊緣。
我下意識地握緊,可他力氣極大,竟被他硬生生撕扯了過去。
“撕拉”一聲脆響,鮮紅的證件被他從中間撕開,緊接著他又用力一扯,原本完整的結婚證瞬間變成了幾片碎紙,飄落在地上。
“你瘋了!”
我又驚又怒,彎腰想去撿,林浩卻一腳踩在碎紙上,狠狠碾了碾:“什麼結婚證,指不定是你偽造的假貨,想靠這種東西訛錢,門都沒有!”
周圍響起一片惋惜的聲音,有人小聲嘀咕:“還沒看清呢,怎麼就撕了?”
“就算是假的,也該讓大家看看啊......”
蘇晴見我的證據沒了,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她上前一步,指著我對圍觀者說:
“大家都看到了吧?他就是早有預謀,拿著假證來碰瓷,被拆穿了就撒潑撕證,這種男人的話能信嗎?”
她頓了頓,刻意抬高了聲音:“之前我看空少這一行不幹淨,現在看來,刻板印象是對的!”
我幾乎要將牙齒咬碎。
我之前怎麼沒發現她能爛成這樣!
我看著地上被踩得臟兮兮的碎紙,心裏的怒火反而沉澱了下去。
結婚證沒了,還有手機裏的照片和記錄,她想毀掉證據,沒那麼容易。
我直起身,拿出手機,準備找出我們的合照和短信。
可蘇晴見狀,眼神一狠,伸手就來搶我的手機:
“把你那破手機給我,別再這兒造謠生事,敗壞我的名聲!”
她的動作又快又急,手指幾乎要碰到我的手機屏幕。
我下意識地往後躲,她卻不依不饒,伸手抓住了我的手腕。
“小晴,別動手,好好說......”
嶽父見狀,趕緊上前想拉住她,可蘇晴正在氣頭上,一把甩開了他的手:
“爸,你別管!今天不收拾他,他還以為我好欺負!”
嶽母站在一旁,臉上滿是慌亂,眼神在我和蘇晴之間來回打轉,顯然心裏已經疑竇叢生。
“哎呀,別打別打,實在不行我們走法律程序......小夥子,你就別再糾纏了,我們給你點錢,你趕緊走吧。”
“錢?”
我冷笑一聲,用力掙紮著想要掙脫蘇晴的手,“蘇晴,你婚內出軌,還夥同外人汙蔑我,真當法律是擺設嗎?”
“婚內出軌?你少往我身上潑臟水!”
蘇晴被我戳中痛處,惱羞成怒,抬手就讓林浩將我打倒在地。
嶽母也慌了,連聲勸:
“有話好好說,報警處理就好了,打人可不行啊!傳出去多難聽!”
蘇晴卻像是沒聽見,她讓林浩把我製住,腳下的高跟鞋用力碾著我的腳踝:
“報警?報警讓他訛我一筆?門都沒有,這種人就該好好教育,讓他知道什麼叫不該惹!”
報警?她當然不敢報!
警察一來,可不就知道是誰在顛倒黑白,誰才是受害者嗎?
她怎麼可能讓她最愛的前男友遭受和我一樣的境遇。
蘇晴俯身下來,拳頭懸在我頭頂,聲音壓得極低:
“你要是不出現,我們還能恩愛做夫妻,你的體麵都能保住,可你怎麼就不懂事呢?非要來毀我的好日子。”
話音剛落,林浩的拳頭就狠狠砸在我後背,疼得我眼前發黑,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
她看著卻還不解氣,抬腳就往我腿上踹,一下比一下狠。
我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隻覺得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
“夠了,再打要出人命了!”
蘇晴卻不肯罷休:“今天非要收拾他!把他送精神病院,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個瘋男人,看他還怎麼造謠!”
林浩在一旁煽風點火:“晴晴說得對,這種瘋子就該關起來,免得以後再騷擾別人!”
蘇晴甩開父母,林浩一把揪住我的衣領,拖拽著就要往機場外走。
我拚命掙紮,卻抵不過他的力氣,領口勒得我喘不過氣。
“放開我,你會後悔的!”
“後悔?你在說什麼大話呢?”蘇晴壓根不信。
圍觀者們竊竊私語,有人想上前勸阻,卻被蘇晴凶狠的眼神嚇退。
就在他們快要將我拖出機場大廳,即將塞進一輛等候在外的黑色轎車時,警笛聲由遠及近,尖銳的聲響劃破了混亂的空氣。
“誰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