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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妻子葉詩晴家有祖訓:若女子負心背棄,當以杖棍責罰。

可結婚五周年那晚,葉詩晴卻當眾跪在我麵前,說她甘願領罰,隻求和我離婚。

一切全因她的白月光一身狼狽地從國外歸來。

她摘下婚戒,聲音發顫:“秦朗家破產後,精神也垮了......他一直以為我還在等他。”

我抱緊懷裏的女兒,冷冷問她:

“葉詩晴我再問你一次,我和他,你選誰?”

她沉默許久才開口:“秦朗能回來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就不能體諒一下......”

“算我求你,你就當假離婚,先帶女兒搬去南山別墅住一陣子,等秦朗情緒穩定了......”

窗外飛雪如絮,像極了當年她為我戴上戒指的那個冬天。

可如今,漫天大雪見證的,卻是她為另一個男人向我乞求離婚。

“不必假離婚,我成全你們。”

我利落地在離婚協議上簽下字然後牽起女兒的手。

“從今往後,你好好守著你失而複得的不容易。我們父女,就不奉陪了。”

01

我離開不到半天,嶽母的電話就火急火燎地打了過來。

“阿楓!我剛看到管家收上來的文件,你和詩晴要離婚?!”

嶽母的聲音裏滿是震驚和難以置信。

“是不是因為昨天宴會上那個帶著孩子出現的男人?”

我握著手機,鼻尖一酸,所有強撐的冷靜幾乎潰散。

“媽......有些事,您還是親自問她吧。”

當天下午,我和葉詩晴被一並叫回了葉家老宅。

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

嶽父坐在主位,臉色鐵青,手裏握著一根棍子。

“詩晴,咱葉家的祖訓還記得嗎?”

嶽母紅著眼圈坐在一旁,緊緊拉著我的手。

葉詩晴背脊微微一僵,下意識看向我。

“爸,媽,你們別誤會!我和阿楓隻是暫時分開,是假離婚!是為了......”

“別騙爸媽了,是真離婚。”

我平靜地開口,打斷了他的辯解。

客廳裏霎時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葉詩晴猛地轉頭看我,眼底的錯愕再也掩飾不住。

她大概從未想過,那個曾為她掏心掏肺的男人。

點頭會如此幹脆,連一絲哭鬧挽留或配合演戲的意願都沒有。

嶽母先反應過來,抓起手邊的抱枕就朝葉詩晴砸過去,聲音帶著哭腔。

“離婚?!葉詩晴你是不是瘋了!為了一個當年嫌你窮,扔下你的男人,你要跟阿楓離婚?!你對得起阿楓陪你吃的那些苦嗎?你對得起小澄嗎?!”

“媽,秦朗他現在很慘,他精神有問題,他不能受刺激......他需要我。”

葉詩晴試圖解釋,話語卻蒼白無力。

嶽父怒極反笑:“哪有那麼多理由?女子敢作敢當,那就按祖訓辦!”

一根沉沉的烏木棍被管家雙手捧了出來,棍身油亮,不知浸過多少代不肖子孫的血與汗。

葉詩晴臉色煞白,卻仍挺直了背。

她褪去西裝外套,隻留一件白襯衫,“噗通”一聲跪在了冰涼的大理石地上。

嶽母失望地閉上眼睛。

“啪!”

第一棍落下,沉悶的響聲讓所有人都打了個寒顫。

葉詩晴渾身一僵,背上的白襯衫瞬間洇開一道暗紅的痕。

“啪!啪!啪!”

棍影如雨點般落下,每一下都帶著破風聲。

她死死咬住牙關,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浸濕了鬢角,卻硬是一聲不吭。

襯衫很快被血浸透,黏在綻開的皮肉上。

空氣裏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小澄被這場景嚇得往我懷裏鑽。

第一百棍落下時,那根結實的烏木棍竟“哢嚓”一聲,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縫。

嶽父氣喘籲籲地扔了棍子,指著門外飄雪的庭院,聲音嘶啞。

“滾出去!給我跪到你想明白為止。想明白你到底是誰的妻子,誰的母親!”

葉詩晴踉蹌著起身,每一步都扯動背上的傷。

血順著褲管滴落,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串刺目的紅痕。

她推開門,然後直挺挺地跪進了冰天雪地裏。

雪很快落滿她的肩頭,與她背上灼熱的血色形成觸目驚心的對比。

她嘴唇凍得發紫,身體在寒風中微微發抖,卻仍死死望著虛空,仿佛在對自己,也對所有人宣告:

“今天就是凍死在這裏......我也要離這個婚。”

嶽母哭著想衝出去,被嶽父厲聲喝住:

“讓她繼續跪!讓她好好清醒清醒!”

我抱著小澄,靜靜看著雪中那個模糊卻倔強的身影。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樣跪在父母麵前,說非我不嫁。

那時她剛創業失敗,一無所有,我是唯一信她的人。

她說:“阿楓,等我成功了,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你。”

雪花模糊了我的視線。

原來她承諾的全世界,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隻給我一個人。

我轉身,不再看那場自虐式的表演。

“爸,媽,既然祖訓已踐。我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我和葉詩晴,就此兩清。”

02

外麵雪下的很大,嶽母執意要我再留一晚。

棍傷加上凍了一夜,葉詩晴在雪地裏昏死過去。

傭人們手忙腳亂把她抬回客房,家庭醫生提著藥箱匆匆趕來。

我站在走廊,聽著門縫裏漏出嶽母壓抑的哭聲。

回到主臥,我看到衣帽間裏的手表、領帶和衣服。

每一件都是葉詩晴送我的,當時是愛的見證,如今這又算什麼呢?

門突然被推開了。

葉詩晴被兩個傭人攙著,搖搖晃晃地站在門口。

她臉色白得像紙,背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每走一步眉頭都疼得緊皺。

“阿楓......”

她聲音嘶啞得厲害,示意傭人退出去。

“對不起。”

她靠在門框上,虛弱地開口。

“是我自私......欠考慮。”

我沒停手,繼續把女兒的幾件小衣服疊好。

“存款我會分你一半,還有公司的部分股份......足夠你和小澄衣食無憂。”

“另外。”她斟酌字句。

“對外我會說是我對不起你,和平離婚。不會讓你背上任何不好的名聲......你還年輕,以後一定能遇到更好的人。”

我終於停下動作,轉過身看她。

她眼裏盛滿了愧疚和痛楚,那麼真實,沉重。

若是在昨天以前,我大概會心軟。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我走到她麵前,輕聲問。

“你做這些,是真為我著想,還是隻想買你自己一個心安?”

她瞳孔猛地一縮。

“你不過是想用補償,堵住自己的負罪感。”

我笑了,眼淚卻猝不及防掉下來。

“好讓你能幹幹淨淨,毫無愧疚地去照顧秦朗和他的兒子,對吧?”

“不是的,阿楓,我......”

她急切地想辯解,卻在對上我眼睛的瞬間,所有話語都卡在了喉嚨裏。

過了許久,最終隻擠出一句幹澀的話。

“人生......總有遺憾。有些事,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我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我和小澄,我們這五年,加起來都抵不過你心裏那份遺憾。”

她嘴唇顫抖,可最終吐出來的,還是那三個字:

“......對不起。”

我沒再說話,轉過身。

窗外又開始飄雪了。

我恍惚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冬天,她也曾跪在雪地裏。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羽絨服,在出租屋樓下等我。

我下班回來,她“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雪地裏。

凍得通紅的雙手捧著一個皺巴巴的絲絨盒子,裏麵是一枚算不上精致的銀戒指。

“阿楓,我知道我現在一無所有,配不上你......這場雪就當是見證。

如果你嫌棄,你可以不答應,我可以等,等到我有資格的那天......”

她的話沒說完。

我一把搶過那個盒子,拿出戒指,笨拙地往自己無名指上套。

尺寸有點鬆,可我戴得緊緊的。

我拉起她,拍掉她身上的雪,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裹住她凍僵的手。

“我願意。”雪花落進她的眼裏,融化成滾燙的水光。

她緊緊抱住我,哽咽著發誓:

“阿楓,這輩子我絕不負你。等將來,我一定給你換最好的表,辦最風光的婚禮,讓所有人都羨慕你。”

當時的我以為,握住了那枚戒指,就握住了永遠。

03

葉詩晴事業剛有起色,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補給我一場盛大的婚禮。

她說:“阿楓,我答應過你的,一樣都不會少。”

她請了意大利的設計師,手工縫製的西裝價值不菲。

婚禮在私人海島舉行,直升機航拍,鮮花從國外空運。

她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單膝跪地,為我戴上名貴的腕表。

她說:“陸楓,謝謝你在我一無所有時選擇我。從今往後,我的所有,都是你的。”

鎂光燈閃成一片,我紅了眼眶。

婚後不久,我們就有了小澄。

葉詩晴高興得像個孩子,說這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是上天最好的禮物。

如果不是那次去辦公室送文件,我大概會一直活在這場完美無瑕的夢裏。

那天她臨時開會,我去給她送東西。

等她時無聊,瞥見她辦公桌上攤開一本舊相冊。

鬼使神差地,我翻開了。

前麵都是些老照片,直到某一頁。

我愣住了。

照片上,年輕許多的葉詩晴摟著一個男孩。

男孩穿著白襯衫,笑容陽光俊朗。

葉詩晴看著他,眼神熱烈。

“你在幹什麼?!”

暴怒的低吼在身後炸開,我嚇得手一抖,相冊差點掉在地上。

葉詩晴一個箭步衝過來,奪走了相冊。

“砰”地一聲重重合上。

“誰讓你隨便翻我東西的?!”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我僵在原地。

結婚以來,她的書房、手機、電腦,我從來隨便看。

她隻會笑著說我查崗,從未有過半分不悅。

可現在,因為一本舊相冊,她對我發了這麼大的火。

“他是誰?”

葉詩晴把相冊緊緊抱在懷裏,像護著易碎的珍寶。

她避開我的視線。

沉默在辦公室裏蔓延,壓得人喘不過氣。

過了許久,她才開口。

“秦朗。我......大學同學。”

豈止是同學。

那天晚上,在我紅腫著眼睛的逼問下,她斷斷續續拚湊出了一個我從未知曉的過往。

她抬起頭,眼圈發紅,抓住我的手:

“阿楓,遇見你的時候,我真的已經打算往前看了。是你把我從泥潭裏拉出來,給我一個家......你相信我,我和他早就過去了!”

她言辭懇切,淚光閃爍,一遍遍說著對不起,說以後心裏隻會有我和孩子。

我心軟了。

畢竟,誰沒有過去呢?

我們有那麼美好的現在,還有小澄。

我選擇了相信,讓那本相冊和秦朗,一起被鎖進了記憶的角落。

直到前些天結婚紀澄日宴會上。

那個隻在舊照片裏出現的男孩,牽著一個小男孩撞進了所有人的視野。

葉詩晴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酒杯墜地,碎裂聲清脆刺耳。

她幾乎是不顧一切地衝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緊緊抱住了他和那個孩子。

那一刻,隔著喧鬧的人群,隔著五年的光陰,我忽然全都明白了。

過去,從未過去。

04

我看著這熟悉的房間。

摘下手腕上她求婚時送的那塊表。

葉詩晴哽咽了。

“阿楓別摘下它......”

我笑了。

“婚都要離了,表還有什麼用。”

她點點頭,又遞上一份厚厚的文件。

“這是我名下部分資產的轉讓協議......”

“夠了。”

我接過文件,快速翻到最後一頁,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就在這時

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猛地從二樓兒童房的方向炸開!

我腦子“嗡”的一聲,扔下所有東西,發瘋一樣衝上樓。

葉詩晴也臉色大變,掙開傭人的攙扶,踉蹌著跟上。

兒童房的門大開著。

秦朗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此刻正死死捂著床上小澄的口鼻。

小澄的臉已經發青,小手小腳正在無力地蹬踹。

“你放開我女兒!!!”

我咆哮著撲過去,拚了命去掰秦朗的手。

葉詩晴也衝上前,用力扯開秦朗的胳膊。

小澄終於吸進一口氣。

我一把將哭得抽搐的女兒緊緊摟進懷裏。

聽著哭聲,後怕和暴怒瞬間吞噬了我。

我放下小澄,轉身一把揪住秦朗的衣領。

將他狠狠按在牆上!

“你找死!你敢碰我女兒!!”

我巴掌和拳頭沒命地往他身上臉上砸,什麼理智風度全沒了。

秦朗蒙住頭,嘴裏顛三倒四地哭喊:

“你是誰!我才是她的丈夫!我的孩子才是她的女兒!走開!你們都走開!”

葉詩晴猛地從後麵抱住我的腰,強行將我推開。

“阿楓!別打了!”

然後迅速擋在了秦朗身前,把他護在了懷裏。

她居然......護著他?

我愣愣地看著這一幕。

看著這個我曾經的枕邊人。

如今正小心翼翼地護著那個剛剛差點殺了我女兒的瘋男人。

“阿楓,你冷靜點!”

“秦朗他不是故意的,他隻是受刺激了,一時糊塗!”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葉詩晴,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你是小澄的媽媽啊!”

她的臉色一點一點褪盡血色。

“可你現在在做什麼?”

我指著被她護在懷裏,正瑟瑟發抖偷眼看我的秦朗。

“你在保護一個,對你親生女兒下殺手的男人。”

我點了點頭,揚手走到她麵前。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甩在她臉上。

“這一下,為我瞎了眼陪你熬的五年。”

“啪!”

“這一下,為我的小澄。”

她偏著頭,臉上的指痕迅速顯現。

她沒躲,也沒鬆開環住秦朗的手臂。

最後看了她一眼,我轉身,

抱起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澄。

“小澄爸爸帶你離開。”

“阿楓!”葉詩晴在我身後喊,聲音痛苦。

我沒有停下。

抱著女兒溫熱的小身體,我一步步走下樓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葉家。

外麵的雪停了。

就像我與葉詩晴之間的愛情,驟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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