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從媽媽嫁到這個家後,不知道受了奶奶多少白眼。
她總覺得媽媽家室不如嬸嬸家室好,逢年過節看著我們家送去的補品,她一直都是撇了撇嘴,就差把不滿意三個字寫在臉上。
第二天我看著她拎著補品,一股腦扔進了垃圾桶裏,啐了一口唾沫。
看見我她也沒有半點心虛:“那都不知道多便宜的東西,吃進肚子裏指不定生出什麼壞病來!”
然後再興高采烈地將叔叔嬸嬸送她的黃金鏈子掛在脖子上,向鄰裏炫耀,說自己的二兒子和二兒媳多麼孝順。
對我家送去的補品還有其他的衣服鞋子,她是絕口不提。
漸漸的,街坊鄰居的閑言碎語四起,每次我們去探望奶奶,他們故意揚高了聲音,說著風涼話。
對此媽媽一直都是隱忍著,對奶奶的孝順卻一直分毫未減。
隻有作為女兒的我,才知道她心裏有多麼心酸。
第一個月,奶奶住在我們家。
翌日一大早,奶奶就在客廳又蹦又跳,連著她的藍牙音箱播放最炫民族風跳廣場舞。
吵得一家人都沒法再睡,媽媽出到客廳勸她早上不要太大聲免得打擾到鄰居,誰知奶奶視若無睹,跳得更起勁。
媽媽歎氣一聲,走進了廚房備好早餐,奶奶看著桌上的早餐,又是撇了撇嘴。
她乘了一碗豆漿,下意識的習慣讓她唆了一口筷子,夾起包子不滿意地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
桌子被她拍得砰砰直響,她一把將碗掃落在地,她大聲嚷嚷:“這什麼玩意!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難吃的包子。”
“你是不是存心想餓死我老婆子啊?我看昨天我說住老大家,你臉怎麼一下就垮了,原來就是不歡迎我這個婆婆是不是啊?”
別的不說,我媽包包子的手藝,是連鄰居吃過了都讚不絕口的。
這落到我奶奶眼裏,居然是想餓死她。
爸爸聽見動靜也出來了,看見烏煙瘴氣的客廳,他皺了皺眉。
媽媽眼眶噙著淚水站在一旁不作聲,看見爸爸出來,她拎起包包出了門。
我微微一笑,打著氣死人不償命的主意:“奶奶,你要是吃不慣我媽做的東西,怕是真要餓死了。”
她頓時暴跳如雷,指著我爸罵道:“這就是你教的好女兒,次次跟我頂嘴!”
“小賤貨這張嘴我給你撕爛了!看你還有沒有人要!”
我爸聽見她尖利的罵聲看向奶奶的眼神終於變了:“媽,瑤瑤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這樣說她?”
隨即又看向我:“從小教你的,對長輩說話要有禮貌。”
奶奶第一次聽爸爸反駁她,怒意不消反增,她立馬衝出家門,躺倒在地,開始大哭大喊:“果然還是你弟弟和妹妹孝順我!”
“我就知道你們一家子都是沒良心的!蒼天啊!生了個兒子養到大居然這樣對我啊!”
她的聲音引得隔壁的鄰居打開了門,看見她躺倒在地立馬去扶,誰知被我奶奶一把推開。
一片好心貼上冷屁股,鄰居訕訕收起了手。
我家門口圍起了人,甚至樓上的鄰居都跑下樓來看熱鬧,站在那對我家指指點點。
我眼看著人多了起來,才滿意地走出去。
“奶奶,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