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女兒有智力障礙。
從出生起,醫生就斷定她最多隻能有兩歲智商。
為此,丈夫和我離婚,還分走了全部財產。
我每天努力打工賺錢,希望能醫治好女兒的病,可結果卻事與願違。
女兒五歲生日,我給她準備了蛋糕,希望她能像個正常孩子一樣吹蠟燭。
可她依舊笑嘻嘻地,把手放在火上燒。
數不清是第幾次從急診回到家。
看著催債人不斷打來的電話,和自己滿是傷痕的身體,我突然累了。
我把繩子套在房梁上,打算上吊結束這一切。
可一轉頭,我竟然聽見從不開口的女兒輕聲喚我:
“媽媽,這個好玩嗎,陽陽也要玩。”
......
我嚇了一跳,女兒五年來,從來沒開口說過話!
“陽陽......你說什麼?”我顫抖著聲音問。
可女兒不再開口了,隻是傻乎乎地笑著,把臟兮兮的玩具鴨子塞進嘴裏咀嚼。
我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難道剛才的那聲“媽媽”,隻是幻聽嗎?
我歎了口氣,把玩具從女兒嘴裏搶過來,輕聲哄她睡覺,她也很快進入夢鄉。
隻是她睡得並不安穩,總是時不時地抬起受了傷的左手。
下午,她就是把這隻手放在火上燒著玩。
手忙腳亂地阻止她時,我自己也被灼傷了一小塊。
當時,我顧不上處理,現在才發現傷口已經開始潰爛、流膿。
我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一陣鑽心的疼。
剛想找點紗布包紮一下,手機屏幕又亮了。
是催債的短信,隻有一串數字:32700。
我明白,是我這個月要還的利息,它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得我喘不過氣。
忽然想起,我曾經也擁有養尊處優的闊太太生活。
可自從女兒查出智力障礙,一切都變了。
丈夫急迫地和我離婚,把女兒和一堆債務通通甩給我。
他得意洋洋地嘲笑:
“季月,你早晚有一天被這個弱智拖死!”
那時候,我不信他的話。我相信女兒能治好,能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隻是,後來我投入了幾十萬,女兒的病都沒有一絲好轉。
她像個深不可測的無底洞,靜靜地吞噬著我的血肉。
忽然,一陣劇烈的踹門聲將我從回憶中驚醒!
“季月,開門!老子知道你在裏麵!”
是另一個催債人,他的聲音響徹整個樓道,震得我腦子發麻。
我條件反射般捂住女兒的耳朵,一動不敢動。
踹門聲更響了:“媽的,欠錢不還,全家死絕!”
我死死咬住下嘴唇,眼淚卻不自覺地滾落。
持續了十幾分鐘後,那人終於罵罵咧咧地離開了。
我癱倒在地,卻還能聽見鄰居們議論的聲音:
“真晦氣,天天有人上門要債。”
“這種人能不能滾啊,吵得我們都不得安寧!”
聽著門外的謾罵聲,我抬起頭,又看見房梁上的那根繩子。
它是一個結實的圓圈,也許,隻要穿過那個圈,我就自由了。
我站起身來,像是受了某種蠱惑一樣慢慢靠近。
可我把脖子套上繩索的瞬間,那個聲音又在我耳畔悄然響起。
“媽媽。”
我猛地睜開眼,女兒還在熟睡,睡著了的她是那麼純真可愛,宛如天使。
心底那片絕望的深淵,似乎照進了一絲光亮。
為了再次聽見那句話,也許......我還可以再活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