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薑以棠不再出門,而是研究起移民相關手續。
這天,將所有資料遞交給移民局,並辦了加急手續後,她回到別墅,發現季清晚搬了進來。
陸淮忱正事無巨細地向傭人交待季清晚的喜好。
“她胃不好,不能吃冷的食物,早餐準備湯麵類的食物。睡覺輕,交待所有人,十點之後不許發出任何聲音,水要喝三十八度,咖啡要加兩勺糖......”
那一字一句似把刀捅在薑以棠心上。
結婚八年,他從來沒有關注過她的喜好,她以為是因為他性格清冷古板,可原來對於放在心尖上的人,竟會細致到這種地步。
她正打算視若無睹地上樓,被陸淮忱攔住。
陸淮忱薄唇輕啟,說出來而是冷冰冰的通知,“大嫂的別墅漏水,和賽賽暫時搬到這裏居住。”
薑以棠一臉平靜,“隨便。”
陸淮忱一怔。
他想過她會鬧,會發瘋,會抓狂,甚至已經預想好怎麼樣軟硬兼施,卻沒想到她會如此平靜的同意。
“你......”陸淮忱心底莫名湧起一股躁意,薄唇用力抿緊,“你就一點也不介意她住進來?”
薑以棠紅唇嘲弄地勾了勾,“怎麼?我說介意,你就不讓住了?”
陸淮忱一時語塞。
薑以棠又嘲弄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停留,轉身往樓上走。
背影幹脆俐落,仿佛無論他再做什麼,都與她無關。
陸淮忱胸口那股沒由來的煩悶驟然加劇,在她踏上樓梯的瞬間,沉聲開口:“大嫂剛搬到這裏,還不太習慣,晚上我會留在她房間陪她。”
“隨你。”
陸淮忱看著她的裙擺消失在二樓走廊,心口的那股煩悶更重,像突然被巨石壓住,沉得喘不過氣。
接下來的幾天,薑以棠親眼目睹了陸淮忱深愛一個人的模樣。
餐桌上,他會刻意坐在季清晚旁邊,挑出盤中她不愛吃的配菜,再溫柔地夾給她。
他會親自動手做一杯手磨咖啡,無論是加糖還是加奶,都細致地完全按照季清晚的喜好。
他會因為季清晚一句話,推掉原本重要的視頻會議,陪她一起看電影,賽賽更會蜷在季清晚懷裏,而借著遮掩,陸淮忱會裝作不經意地碰觸季清晚的手。
更可笑的是,曾經陸淮忱都是定點十一點睡覺,現在為了陪季清晚,好幾次熬夜到淩晨。
......
一周後,是陸家舉辦慈善拍賣會的日子,按照陸家規定,所有家族成員都必須帶著拍賣品參加,否則會處以家法。
還有幾天就能拿到離婚證,薑以棠不想多生事端,索性還是帶上準備拍賣的物品去了。
慈善拍賣會設在頂級的酒店宴會廳,觥籌交錯,衣香鬢影。
甫一進場,薑以棠便看到渾身珠光寶氣的的季清晚,以及護在她身側的陸淮忱。
他虛扶著季清晚的手肘,緊張在意的模樣,仿佛她是什麼易碎的絕世珍寶。
薑以棠眼底劃過一抹譏諷,幹脆找了個角落,安靜地呆著。
隻是她身上酒紅色的長裙招搖,眼波流轉間,明豔不可方物,很快便吸引了全場男人的目光。
幾個大膽的甚至徑直圍攏過來,爭相向她獻殷勤。
正當她要接過其中一人遞來的酒杯時,手腕被人狠狠鉗住。
陸淮忱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角落走。
薑以棠被他拽得踉蹌,手腕劇痛,“陸淮忱!你幹什麼!放開我!”
陸淮忱充耳不聞,臉色陰沉得可怕,直到將她拽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冰冷的聲音像刀子般砸下來。
“薑以棠,你是不是忘了?身為陸家少夫人,任何場合都必須穿著得體端莊。再看看你現在,露胸露背,究竟想給誰看?”
薑以棠怒極反笑,冷冷地看向他,“我穿什麼是我的自由,和你有什麼關係?有空在這裏挑我的刺,不如快點去陪你的白月光。”
陸淮忱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
正在這時,季清晚走了過來。
她咬著唇,淚水璉璉地道:“以棠,我好久沒有參加這種場合,阿忱隻是擔心我不適應,你要是實在在意的話,我把他還給你。”
薑以棠正想說話,被陸淮忱打斷。
“不必。”他冰冷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扶住季清晚的肩,“你好久沒回來,我再帶你去認認人。至於她......應該很享受被男人包圍的感覺,不必在意。”
季清晚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最終還是咬著唇,點了點頭。
薑以棠望著兩人相偕離開的背影,指節攥得發白,才勉強壓下那陣密密麻麻的刺痛。
原來......在他心裏一直這樣想她。
她為他做出的付出,為他做出的改變,在他心裏根本分毫不值。
周圍投來看好戲的目光,如針般紮到身上。
薑以棠諷刺一笑,挺直脊背,坐到預定好的位置上。
婚姻八年,她簡直把自己活成了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