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呼......”
躺在自己熟悉的硬板床上,陸雲軒長長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
身下不再是晃蕩的水床,也不是審訊椅。
是堅實甚至有些硌人的木板,熟悉的老房子,帶著點陳舊氣味。
終於能一個人待著了。
他還以為,今晚蘇夏彤會以某種離譜的理由,強迫他暖床。
然而,預想中的場麵並未發生。
她嫌棄陸雲軒自己的房間,占據了家裏唯二的另一間房。
仿佛真就是個臨時借宿的普通租客。
這讓陸雲軒一方麵慶幸暫時安全,另一方麵,心底又莫名泛起一絲小失落。
“呸!”
陸雲軒趕緊把這危險的念頭掐滅。
天生邪惡的女妖詭竟然對他放魅惑!
“所以她到底為什麼非要讓我覺醒異能?”
陸雲軒盯著天花板,眉頭緊鎖,“難道是...覺醒後的異能者對她來說更好吃,更有營養?”
他討好了蘇夏彤一個晚上,得到對方那輕描淡寫的建議,就是覺醒異能。
異能者在更強的麵前,就是食物。
而記憶裏那些傳說中恐怖的,無一不是吞噬了無數異能者才進化而成的。
妖詭的等級森嚴,從低到高分為:普通級、限製級、危險級、災難級、毀滅級。
那隻讓他險死還生的簷詭,在限製級。
而蘇夏彤能對其表現出毫不掩飾的輕蔑,陸雲軒保守估計,這女人至少是危險級,甚至很可能更高!
如果對方要殺他,怎樣能在這樣的存在手底下活下來?
希望渺茫得像中彩票。
如果限製級的妖詭至少要一支全副武裝的軍隊才能處理。
那麼危險級的妖詭,至少得要第七局一支完整的異能者小隊,才有資格處理。
曾經他們城內有一家大型商場中,出現了一隻危險級的。
僅僅五分鐘,整座商場化作人間煉獄。
想要得到特殊保護,除非陸雲軒能覺醒一種極其特殊,強大到足以引起聯盟高層重視的異能。
獲得庇護!
關於異能者,高中課本有詳細闡述。
主要分為三大類:體質類、器具類和特殊類。
超過九成的覺醒者屬於體質類,身體某個方麵或整體發生異變強化,比如力量暴增、速度激增、皮膚硬化等。
陸雲軒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就有點類似,但又不完全一樣。
真正的體質類覺醒者,變化通常比較單一、專注。
而他現在,似乎是全身性的基礎素質提升。
器具類覺醒者則能在體內凝聚或召喚出特殊的“器”。
刀槍劍戟乃至更古怪的形態都有,威力強大,潛力和成長性與“器”本身品質息息相關,好壞落差極大。
而最稀有、也被公認潛力最大的,是特殊類。
比如他見過的女警察陳冰。
那種操控風的力量,詭秘莫測,防不勝防。
這類異能者,是第七局等重點部門爭相招攬的對象,是真正的人中龍鳳。
想到這裏,陸雲軒眼中閃過一抹火熱。
作為穿越者,怎麼能給廣大同行丟臉?
活下去!
必須活下去!
要找到擺脫蘇夏彤掌控的方法!
甚至...反過來掌控她!
咳咳...先注意當下。
陸雲軒仔細盤點自身。
目前看來,他擁有兩種能力。
其一,被蘇夏彤稱為【暴食】。
這能力絕對與妖詭脫不了幹係。
會在生死關頭被動激發,帶來恐怖力量的同時,也強烈影響心智,讓心裏充滿暴虐和毀滅欲。
【暴食】的效果駭人,一隻限製級簷詭就被他輕易一口吞噬。
這個能力副作用未知,且完全不受控製。
陸雲軒打定主意,除非萬不得已,絕不動用。
其二,是陸雲軒自己發現的。
他能夠模糊地“看”到能量流動。
比如簷詭身上的黑氣走向,厲鋒揮刀時體內淡金色能量灌注刀鋒。
這能力似乎連蘇夏彤最初也沒料到,在發現他能看到其尾巴後,一直在試探。
這或許是他隱藏的底牌。
“那家夥是真想殺了我!”
想到厲鋒那帶著殺意的一刀。
陸雲軒臉色難看。
沒人能對一個想殺了自己的人有好臉色,即便對方是官方的人。
就在這時,枕頭旁的手機屏幕亮起,嗡地震動了一下。
是班級聊天群的消息。
置頂條顯示發信人:葉觀瀾。
【葉觀瀾:@全體成員近期學院與落星遺跡考古隊有合作項目,需招募部分學生誌願者,協助進行前期清理和資料整理工作。有興趣的同學可私聊我報名,有一定學分補貼。注:工作地點在遺跡外圍安全區。】
陸雲軒掃了一眼,猛地意識到,自己還是個大學生。
他是青銅樹學院考古係的大一新生。
當初選這個專業,圖的就是輕鬆。
按照政策,他這種因公殉職人員的子女,畢業後能直接被安排進類似的文保單位。
考古係出來後,每天隻需要坐著挖挖土,邊挖邊刷手機看小說都可以。
活兒少錢不多但穩定,適合躺平。
葉觀瀾是他的係主任兼班主任,年紀不大,平時卻很高冷,除了上課幾乎不和學生有其他交流。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老舊的窗簾縫隙照在臉上,陸雲軒睜開眼,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平安度過了一夜。
今天終於是個正常開局了,真好。
他習慣性地伸了個懶腰,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精力。
走進狹小的衛生間,陸雲軒頓時愣住。
那個昨晚好不容易修好的洗手池上,原本空蕩蕩的架子,此刻擺滿了琳琅滿目的化妝品瓶罐。
各種刷子、粉撲堆在一旁。
他用了好幾年的舊口杯和牙刷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對嶄新的情侶款漱口杯,天藍色和粉紅色,旁邊搭配著同色牙刷。
毛巾架上也掛上了藍、粉兩條新毛巾。
不用想,肯定是蘇夏彤的“傑作”。
他根本沒見蘇夏彤帶任何行李,這些東西就像變出來的一樣。
陸雲軒掃視衛生間,瞥見粉色毛巾旁的掛鉤上,隨意掛著一件......黑色的蕾絲胸衣。
這件胸衣的設計極其大膽。
鏤空的花紋幾乎起不到什麼遮蔽作用,纖細的肩帶和精致的搭扣,無聲地訴說著主人的品味和資本。
布料輕薄,甚至能想象出穿在身上時的輪廓。
一股極其淡雅,卻與昨晚那甜膩香氣同源的幽香,若有若無地飄入鼻腔。
陸雲軒喉嚨有些發幹,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這規模......目測至少D。
大清早的,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哪裏經得起這種場麵。
“嗯?壞弟弟一起床,就對著姐姐的貼身衣物想入非非麼?”
一個帶著戲謔的慵懶聲音在門口響起。
陸雲軒一僵,轉頭看見蘇夏彤斜倚在門框上。
她身上隻套著一件寬大的白色T恤,下擺剛遮住大腿根,露出光潔筆直的雙腿。
蘇夏彤笑吟吟地看著他,眼神像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當然啦,青春期的男生,有點躁動很正常~”
她歪著頭,語氣天真又誘惑,“要是真這麼喜歡,姐姐下次可以多買幾條不同款式的......”
“嗯,這條穿過的,送你收藏也行哦?”
陸雲軒額頭冒出黑線:“我沒有!我什麼也沒幹!”
自己什麼都還沒開始做好吧!
“哦?”
蘇夏彤挑眉,視線下移。
落在他手裏拿著的天藍色漱口杯和牙刷上,她恍然大悟般拖長了語調,“原來你不是在看那個,是想用姐姐的牙刷和杯子啊......”
“沒想到弟弟還有這種癖好,真像個癡漢呢。”
陸雲軒這才反應過來,看著手裏的藍色杯子,又看看旁邊粉色的那一套,徹底懵了:“這不是給我的嗎?”
“粉色的才是給你準備的哦。”蘇夏彤伸出纖指,點了點粉色杯子,嘴角勾起惡作劇得逞的弧度。
“不過算了,弟弟想用就用吧,姐姐不介意共享。”
說完,不等陸雲軒反駁,她輕笑著轉身離開了衛生間門口。
一番狼狽地洗漱,陸雲軒走出洗手間。
“洗漱完了?”
“弟弟,你有點快哦~”
蘇夏彤聲音就飄了過來。
“你剛剛在騙我對吧。”陸雲軒扯了扯嘴角。
當他用溫水撲臉,順手扯下那條粉色毛巾時,那股熟悉的、更濃鬱的幽香立刻鑽入鼻孔。
這個妖女!
從一開始就在故意誤導他!
“沒有呢。”
蘇夏彤眨眨眼,答非所問,反而意有所指地看著他,“下次姐姐為你買條新的,到時候塞給你?”
“放心啦,我會先穿一下再送你的。”
“不需要!”陸雲軒看到蘇夏彤挺胸的動作,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臉一熱,立刻大聲拒絕。
目光掃過餐桌,他看到那個黑色的靈詭天尺就隨意丟在旁邊。
陸雲軒下意識地走過去,想把它拿開好放早餐。
手指觸碰尺身的瞬間——
嗡!
尺身微顫,符文亮起。
綠色刻度槽光芒穩定上升,停在57。
和昨天一樣。
當陸雲軒的眼角餘光掃過紅色刻度槽時,身體猛地僵住!
那裏的光芒,清晰地指向了——4!
昨天明明是3!
他強迫自己冷靜,鬆開手,等光芒熄滅,再次握住。
嗡......綠57,紅4。
數值穩定。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後腦勺。
詭氣值,真的漲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駭,轉頭看向蘇夏彤,臉上擠出盡可能自然的笑容:“姐姐,那個......”
“我問你個事兒唄?”
“喲,剛才還裝模做樣的,現在有事相求就知道叫姐姐了?”蘇夏彤放下杯子,拿起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似是哀怨地瞥了他一眼。
“真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
“有事鐘無豔,無事夏迎春。”
陸雲軒被她這做作的樣子噎了一下。
但形勢比人強,他隻好繼續賠笑:“好姐姐,我錯了還不行嗎?”
“您大人有大量,指點指點我?”
“以後有什麼要求,盡管吩咐小人。”
一番軟磨硬泡,好話說盡。
蘇夏彤才滿意地點點頭:“好吧,看在你這麼乖的份上。”
“下次回來,記得給我帶一個......”
“抹茶朱古力千層蛋糕,要城東甜心坊那家的。”
“沒問題!一定帶到!”陸雲軒滿口答應。
“至於你的問題嘛......”蘇夏彤拖長了調子,欣賞著陸雲軒緊張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說,“你之前不是擔心,吃了那隻小簷詭會有什麼後果嗎?”
“喏,後果來了。”
“這就是?”陸雲軒一愣,心裏升起不祥的預感。
“難道這詭氣值,每天都會自己漲一點?”
蘇夏彤打了個響指,輕笑一聲:“Bingo!恭喜弟弟,答對啦!”
陸雲軒如遭雷擊,渾身血液幾乎瞬間冰涼。
一天漲一點?
那豈不是說,他什麼都不做,56天......
不,現在是55天後,他的詭氣值就會超過60的淪陷線?
屆時,他將不可逆地異化成妖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