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有才望著葉教授離開的背影,“現在的情況這麼嚴重了?”
“不會又是類似軍訓那樣的吧?”
“那這誰會去報名?”
大學生軍訓,懂得都懂。
能翹那是必須翹,基本上也都會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畢竟都是老油條了。
但許有才在軍訓前幾天,也曾老老實實受訓過。
那種苦,作為一個fw大學生還是太痛了。
“為了應付最近妖詭事件的壓力吧。”陸雲軒輕聲道。
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昨天,在校園內見到那位曆隊長。
對方給他一種不懷好意的感覺。
下午兩點,學校大禮堂。
人頭攢動,各係學生按區域坐好,竊竊私語聲如同蜂鳴。
考古係人少,被安排在前排角落。
陸雲軒和許有才坐在靠過道的位置。
燈光聚焦在舞台上。
一個獨眼男人邁步上台。
厲鋒依舊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深色作戰服,戴著鴨舌帽,帽簷下的獨眼銳利如鷹。
他身形挺拔,步伐沉穩,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氣質。
走到演講台後,厲鋒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沒有開場白,直接開口。
“我是第七局第三行動隊隊長,厲鋒。”
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禮堂。
“今天,不講大道理,隻講保命常識。”
他身後的大屏幕亮起,出現各種低階的影像資料和三維模型。
“低階妖詭,主要分兩類:人詭,獸妖。”
“常見人詭,如簷詭、影魅、蝕心魔......特點,往往保留部分人類習性,擅長隱匿、幻惑、精神攻擊。”
“常見獸妖,如蝕骨鱷蠍、地穴蠕蟲、裂爪狼......特點,肉體強橫,攻擊直接,但大多智力低下。”
厲鋒語速不快。
“遭遇妖詭,第一原則,也是唯一正確的原則——跑!”
“保持冷靜,判斷方向,利用地形,向人多、光亮、有監控和報警裝置的地方跑。”
“及時通知警方和第七局。”
“不要好奇!”
“不要試圖交流!”
“更不要妄想對抗!”
他的獨眼緩緩掃過全場,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禮堂漸漸安靜下來。
“你們的任務,是活下去。”
“戰鬥,交給專業的人。”
陸雲軒能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在自己這個方向,有極其短暫的停頓。
雖然很快移開,他還是捕捉到了。
這家夥......果然還在盯著自己。
講座持續了一個小時,內容幹貨滿滿。
最後,厲鋒說道:“第二階段,實感體驗,三天後,在學校異能係特殊訓練場進行。”
“體驗內容,是在絕對安全可控環境下,通過特殊設備模擬,並引入經過嚴格弱化、無害化處理的低階妖詭——腐齧甲蟲。”
大屏幕上出現一種拳頭大小、甲殼黝黑、口器猙獰的蟲子三維模型。
“這種危險性評級為輕微,主要能力是啃噬和分泌微弱腐蝕性黏液,經過處理,連你們的皮膚都咬不破。”
“體驗目的,是讓你們近距離感受妖詭特有的氣息和壓迫感,克服本能恐懼。”
“再次強調!”厲鋒語氣加重,“這隻是熟悉氣味,不是實戰演練!”
“體驗時,會有專業人員在旁保障安全。”
“報名自願,現在開始登記。”
陸雲軒聽完,立刻打消了報名的念頭。
熟悉氣味?
他對這玩意兒的氣味可太熟悉了,不想再聞第二次。
更何況,還是在這個厲鋒主導的場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在他打定主意時,台上的厲鋒再次開口。
“雖然是自願報名,學校方麵,希望各係都能有代表性參與。”
“所以,我們會以抽簽方式,抽取兩個係,該係所有靈氣值超過20的學生,原則上要求參加。”
話音落下,台下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厲鋒對旁邊一名助手示意。
助手立刻搬上來一個不透明的電子抽獎箱。
“現在,抽取需要參加的院係。”
厲鋒將手伸進抽獎箱,隨意攪動了幾下,摸出兩個小球。
整個過程,他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再次掃過考古係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陸雲軒心裏咯噔一下。
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厲鋒將小球展示給台下,上麵的字跡通過攝像頭放大到屏幕上——
化學係......
還有,考古係!
禮堂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不少目光投向這兩個係的區域。
有同情,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許有才嘟囔了一句:“靠,怎麼這麼倒黴?”
陸雲軒看著台上厲鋒那平靜的臉,又看了看那兩個被抽出來的小球。
巧合?
他不太信。
厲鋒最後那句話,那個眼神,分明像是衝著他來的。
“考古係和化學係,靈氣值超過20的同學,三天後下午兩點,異能係3號訓練場集合。”
厲鋒放下小球,獨眼看向考古係區域,語氣不容置疑。
“希望各位準時到場。”
講座結束,人群開始騷動,嘈雜的議論聲像是炸開的鍋。
厲鋒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後台,留下考古係這邊的十餘人一臉懵逼。
除了異能係,也有異能者會加入其他係。
但是這種情況極少。
靈氣值超20的人,其實都是有覺醒的可能。
至於什麼時候覺醒...你別管。
對於普通學生,隻有靈氣值大於45,才有被培養成異能者的希望。
“老陸......”許有才一臉懵逼地轉過頭。
“我是不是聽錯了?”
“強製參加?還特麼是靈力值超過20的?”
“你靈力值過20了?”陸雲軒問。
“是啊,剛過線,21點......”許有才哭喪著臉,一把抓住陸雲軒的胳膊。
“這第七局是不是瘋了?”
“讓咱們去跟妖詭接觸?”
“哪怕是拔了牙的,斷了腿的,那也是妖詭啊!”
瘋了?
陸雲軒心裏冷笑。
厲鋒看起來確實像個偏執的瘋子,死死咬住他不放。
他很想揪著厲鋒的領子問,自己到底哪兒吸引他了,改還不行嗎?
前世抽彩票,黑幕重重,謝謝惠顧永遠是他的。
這輩子抽體驗,黑幕更直接,精準定位到他頭上。
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三天後所謂的實感體驗,厲鋒肯定給他準備了“驚喜大禮包”。
一個第七局的支隊長,想在校內合理合規地整一個普通大學生,方法太多了。
警局的王局長能保他一時,保不了他一世。
“怎麼辦啊老陸......你說我還能活著從那個什麼訓練場走出來嗎?”
許有才聲音帶著哭腔,已經開始想象自己被一群黑甲蟲爬滿身的場景了。
這就好比讓一個宅男去和打了麻藥的棕熊關一個籠子,美其名曰練膽,沒當場嚇尿都算膽兒肥了。
“老陸,你要在外麵好好的,替我吃香喝辣,替我遊戲人間......”
“不。”
“我的意思是。”陸雲軒看著他,“我大概會和你一起去。”
“啊?”許有才眼睛瞪圓了,“老陸,我記得你上次檢測,靈力值不是才......”
他記得陸雲軒的靈氣值不到10。
這個靈氣值,不上科技,基本上是和異能者永遠無緣......
“可能是最近運氣壞,連著撞見兩次妖詭,因禍得福,漲了點。”陸雲軒打斷他,語氣平淡。
許有才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媽的,同去同去!”
“到時候咱結伴一起走。”
“咱就不信他學校真敢拿出死人事件!”
陸雲軒心裏卻清楚,真到了裏麵,他得離許有才遠點。
厲鋒的目標是他,許有才隻是被殃及的池魚。
靠得太近,對許有才絕不是好事。
人群開始散去。
許有才吸了吸鼻子,暫時從對三天後的恐懼中掙脫出來,“等會兒去哪?”
“找個教學樓湊學時,還是去網吧發泄一下?”
陸雲軒收拾好東西,站起身:“我去葉教授實驗室一趟,幫點忙。”
“臥槽?!”許有才瞬間蹦了起來。
“葉教授的實驗室?”
“老陸你什麼時候攀上的高枝?!”
“牛逼啊!”
許有才的驚呼引來周圍幾道目光,他趕緊壓低聲音,捶了陸雲軒一拳:“行啊你小子!深藏不露!”
“快說,是不是靠你這張小白臉迷惑了葉教授?”
“滾蛋。”陸雲軒笑罵一句,“就是去打個下手,賺點零花錢。”
“零花錢?我信你個鬼!”
“葉教授實驗室的零花錢,那能叫零花嗎?那是巨款!”許有才哇哇亂叫,恨不得取而代之。
兩人隨著人流走出禮堂,在門口分開。
陸雲軒搖搖頭,朝著考古係實驗樓的方向走去。
那條路相對僻靜,要穿過一片小樹林。
剛走進林蔭道沒多久,陸雲軒微微蹙眉。
那種被窺視的感覺,又來了。
不是厲鋒那種冰冷的審視,而是更直接、更不善的視線。
他不動聲色,腳下加快了速度。
後麵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果然被盯上了。
陸雲軒心裏暗罵一聲,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站住!”
“小子別跑!”
身後傳來兩聲低喝,聲音有點耳熟。
陸雲軒回頭飛快一瞥,果然是昨天跟在張沉舟身邊的那兩個跟班!
張沉舟這家夥,昨天吃了癟,今天居然直接派人來堵他?
真夠下作的!
他深吸一口氣,雙腿發力,速度陡然提升!
加上身體被莫名強化後,陸雲軒發現自己跑起來格外輕快,肺活量也好了不少。
身後的叫罵和腳步聲迅速被拉遠。
“這小子屬兔子的?跑這麼快!”
“追!就不信他能一直跑!”
陸雲軒借著對這塊的熟悉,幾個拐彎,就把那兩個家夥甩得沒影了。
一路狂奔到考古係那棟古樸的實驗樓前,陸雲軒才扶著牆壁停下來,微微喘息。
甩掉兩個小嘍囉不難,難的是怎麼應對接下來顯而易見的麻煩。
張沉舟不會輕易罷休。
他平複了一下呼吸,整理了一下跑亂的衣服,轉身走向樓側通往實驗室的走廊入口。
剛走到轉角——
一股淡淡的、帶著陽光味道的香風撲麵而來。
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站在走廊裏,似乎在看牆上的公告欄。
陸雲軒刹車不及,眼看就要撞上去!
“小心!”他急忙喊道。
那人反應快得驚人!
幾乎在陸雲軒出聲的同時,對方猛地轉身!
轉身的動作幹淨利落,帶著一股銳利的風聲。
陸雲軒甚至沒看清她的具體動作,隻覺眼前一花。
對方的手已經閃電般握住了背後斜背著的那個長條狀物體——
看形狀,應該是一把帶鞘的長劍!
“鏘......”
一聲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陸雲軒全身!
死亡的陰影如同實質,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與此同時——
他腹部深處那股沉寂的、屬於“暴食”的詭異饑餓感,像是被投入滾油的冰塊,嗤啦一下被點燃!
瘋狂躁動!
一種想要吞噬掉眼前這股淩厲威脅的本能衝動,差點衝垮他的理智!
萬幸,這感覺隻是一閃而逝。
對方的目光落在陸雲軒臉上,握劍的手微微一鬆。
那聲輕微的出鞘聲戛然而止。
但她的動作並未停止。
握劍的手鬆開劍柄,化掌為爪,快如閃電般探出!
在陸雲軒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之前,一把扣住了他因奔跑而慣性前伸的手腕!
一股完全無法抗拒的力量傳來!
陸雲軒隻覺天旋地轉。
整個人被一股巧勁帶動,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前撲去。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一條纖細的手臂牢牢鎖住。
後背撞上一片溫軟中帶著彈性的觸感,整個人被死死固定在一個懷抱裏。
擒拿動作一氣嗬成,幹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陸雲軒的臉頰甚至能感覺到對方運動服布料下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以及透過布料傳來的驚人熱度。
他僵住了,一動不敢動。
這女人......好強!
“你是誰?”一個清冷中帶著些許沙啞的女聲在他頭頂響起。
陸雲軒這才有機會看清製住他的人。
是個年紀不大的少女,紮著利落的馬尾,幾縷碎發被汗水沾在額角。
五官明晰,眉眼間英氣勃勃,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她穿著簡單的運動背心和長褲,勾勒出流暢而充滿力量感的肌肉線條。
嘶,此人怎麼有點眼熟?
自己好像在學校哪裏見過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