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麼樣能讓一個人死亡?
長沙人的朋友都知道,殺人容易,拋屍難。
可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裏,殺人本身,就變成了一件極難的事情。
特別是想殺一個已經覺醒的異能者。
聯盟法律對異能者的生死看得極為嚴格。
更別提異能者自身擁有的超凡力量和各種保命手段。
陸雲軒搖搖頭,將腦海中一閃而逝的危險念頭強行掐滅。
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思考這種問題了?
是被接連不斷的危機逼得心理變態了......
還是體內那詭異的“暴食”本能開始在潛移默化中影響他的思維?
告別林小雨,回家的路上,陸雲軒的心情一直像是被一塊濕透的抹布捂著。
沉甸甸,濕漉漉,透不過氣。
他一眼就能看出,張沉舟是那種典型的紈絝子弟。
家境優渥,天賦不錯,便覺得天下人都該圍著自己轉。
你退一步,他不會見好就收,隻會覺得你軟弱可欺,進而得寸進尺。
這種人,你不一次把他打疼了,打怕了。
他會像骨之蛆,沒完沒了地糾纏你,用各種下作手段惡心你,直到你崩潰或者他失去興趣。
現在的陸雲軒,沒有把對方打疼的能力。
一個是家境優渥、本身就是異能者、背後可能還有家族勢力的異能係高材生。
一個是無父無母、靈力值卡在57、還被神秘女妖詭盯上、自身還藏著不能見光秘密的考古係窮學生。
差距太大了。
至於張沉舟放話,要讓異能係大一的師弟在三天後的實感體驗中“照顧”他......
陸雲軒其實並未太過在意。
一般而言,大一的新生,就算在異能係,能真正覺醒異能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大部分人和他一樣,隻是靈力值較高,還在積累和摸索階段。
就算有幾個提前覺醒的,能力也強得有限。
在那種有第七局人員監控的場合,對方能做的也有限。
真正的威脅,從來不是張沉舟。
而是那個獨眼的男人,真正的第七局隊長,厲鋒。
以及體內每天都在上漲、如同定時炸彈般的詭氣值。
還有那個......此刻正可能在他家裏,如同女王般等待他回去的蘇夏彤。
和這些相比,張沉舟的威脅,顯得太過低級了。
虱子多了不怕癢。
隻是,這個家夥的存在,就像鞋子裏的一粒沙子。
不致命,但走起路來硌得慌,讓你無法忽視,心煩意亂。
陸雲軒現在最討厭的就是麻煩。
他要想辦法在54天內搞到至少三百萬聯盟幣買靈液藥劑。
要想辦法控製甚至降低詭氣值,要想辦法在蘇夏彤的掌控下活下去,還要提防第七局的調查......
他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每一件都關乎生死,每一件都艱難無比。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心煩意亂地走到自家樓下,陸雲軒深吸一口氣。
他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哢噠。”
門開了。
剛推開一條縫,一道黑影就劈頭蓋臉地朝他飛來!
陸雲軒瞳孔一縮,經過強化的反應速度讓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抓!
入手質感順滑,是一件疊得整齊的衣物。
他低頭一看,竟然是一套嶄新的西裝。
深灰色,麵料高級,剪裁考究。
袖口上綴著精致的黑曜石袖扣,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光。
“換上,跟我出去一趟。”
一個慵懶嬌媚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陸雲軒抬頭,頓時愣在門口。
隻見蘇夏彤正斜倚在客廳那張新沙發上。
她換下了一直穿著的睡袍或休閑裝,身上是一件酒紅色的露背晚禮服。
禮服麵料光滑如鏡,緊緊包裹著她驚人的身體曲線。
深V領口幾乎開到腰際,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
裙擺是高開叉設計,一條穿著透明黑色絲襪的修長美腿隨意地搭在沙發扶手上,腳尖勾著一隻閃亮的高跟鞋,輕輕晃動。
蘇夏彤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眼角那顆淚痣在燈光下更顯妖媚。
紅唇如血,整個人像一朵在暗夜中盛放的玫瑰,危險而誘人。
陸雲軒喉嚨有些發幹,下意識地想找借口拒絕:“我......我有點累,而且......”
“二十萬。”
蘇夏彤紅唇輕啟,吐出三個字。
她甚至沒看陸雲軒,正低頭欣賞著自己新做的美甲。
那語氣輕描淡寫,仿佛說的不是二十萬聯盟幣,而是二十塊錢。
陸雲軒到了嘴邊的所有推脫之詞,瞬間被這兩個字砸得粉碎!
二十萬聯盟幣!
他今天在葉觀瀾實驗室,冒著損壞文物賠錢的風險,辛苦忙碌大半天,也才賺了三千!
現在,隻是換身衣服陪她出去一趟,就能拿二十萬?
這種賺快錢的感覺......
好像...似乎......
真特麼的爽啊!
陸雲軒心中瞬間完成了天人交戰,臉上擠出一個真誠帶著點諂媚的笑容:“看姐姐說的!”
“能為姐姐服務,是弟弟的榮幸!”
“別說換衣服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弟弟我眉頭都不皺一下!”
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陸雲軒在心裏默默對自己說:她是女妖詭,是危險源。
自己隻是當她行走的女凱子。
不賺白不賺!
自己這不是屈服於金錢,這是戰略性妥協!
是為了攢錢買藥劑活下去!
對,就是這樣!
陸雲軒瞥了一眼禮服下的白皙皮膚,輕咳一聲。
蘇夏彤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輕笑一聲,終於抬起頭。
那雙勾魂攝魄的桃花眼在他身上掃了掃,帶著幾分玩味。
她站起身,邁著步伐走到陸雲軒麵前,伸出纖纖玉手,冰涼的手指在他臉頰上輕輕捏了捏。
“乖,去換吧,姐姐等你。”
她的指尖帶著一絲涼意,觸感卻異常柔軟。
淡淡的幽香傳入鼻尖,陸雲軒身體微微一僵。
但想到那十萬聯盟幣,他擠出一個乖巧的笑容,抱著西裝鑽進了自己的房間。
當陸雲軒換上那套西裝,站在洗手間的新鏡子前時,自己也愣了一下。
鏡子裏的人,身形挺拔,肩寬腰窄。
合體的西裝將他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
原本略顯青澀的臉龐在西裝襯托下,多了幾分硬朗和成熟。
深灰色的布料和他偏白的膚色很搭,整個人氣質都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嘶…難道我真是吳彥祖?”
陸雲軒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領口,心裏有點小得意。
自己好像真的變帥了不少。
這賣相,去當酒吧小白臉估計都能混個頭牌。
俗話說985不如酒吧舞。
說不定都比在考古係挖土,修東西賺得多多了......
咳咳,陸雲軒搖搖頭。
這種賺快錢的想法,要不得!
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豈可去撈那等下海錢!
當陸雲軒收拾妥當走出房間時,客廳裏已經不見了蘇夏彤的身影。
正疑惑間,聽到樓下傳來一陣低沉的引擎轟鳴聲。
陸雲軒走到窗邊往下看,眼神呆滯。
他們這棟樓下方,正停著一輛線條流暢,造型誇張的亮藍色跑車。
低矮的車身,蝴蝶門向上開啟,如同展翅的獵鷹。
跑車在老舊的小區裏顯得格格不入,吸引了周圍所有路人的目光。
“曜影V12......限量款......”
陸雲軒腦中閃過這輛車的型號和價格,心臟不爭氣地猛跳了幾下。
市場價起底八百萬聯盟幣!
把他連同這棟老破小賣了都買不起一個輪胎!
這時,跑車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蘇夏彤戴著碩大的墨鏡,隻露出精致的下巴和紅唇,對著樓上的方向吹了個輕佻的口哨。
“快點,弟弟,磨蹭什麼呢?”
陸雲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一絲不安,快步走下樓。
拉開車門,坐進低矮的副駕駛。
車內是高級真皮包裹,充滿未來感的燈光和觸控麵板。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冷冽的香氛混合著蘇夏彤身上特有的幽香。
“果然人靠衣裝。”
蘇夏彤側過頭,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這麼一打扮,倒是有幾分俊俏了。”
她目光直接,像是在欣賞一件剛買回來的玩具。
陸雲軒係安全帶的動作頓了一下,幹笑兩聲:“姐姐說笑了。”
他此刻根本沒有那種被富婆帶出去兜風的虛榮和快感。
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這個女人......她到底想幹什麼?
她一個妖詭,不應該盡量低調,隱藏在人群中嗎?
怎麼會開這麼紮眼的跑車招搖過市?
她難道不怕被第七局或者其他異能者盯上嗎?
還是說......她根本就有恃無恐?
陸雲軒發現,他完全猜不透這個女人的想法。
她的每一個舉動,都透著詭異和不可理喻。
不過這輛車...夠他解決靈液藥劑問題,綽綽有餘了吧?
蘇夏彤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有錢得多。
可惡...話又說回來了,賺快錢似乎也不是不可取。
蘇夏彤雖說是妖詭,可她長得漂亮啊不是麼......
果然是天生邪惡的女妖詭!
竟然又在影響他的道心!
蘇夏彤似乎很享受陸雲軒這種坐立不安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愉悅的弧度。
一腳油門踩下。
轟!
強大的推背感將陸雲軒死死按在座椅上。
跑車如同離弦之箭般竄了出去,引擎的咆哮聲劃破了舊城區的寧靜。
一路狂奔。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座燈火通明的宏偉建築前,這裏位於河畔邊上。
建築外形如同巨大的金色貝殼,門口站著兩排穿著筆挺製服的保安。
進出的男男女女無不衣著光鮮,珠光寶氣。
星河璀璨四個大字,娛樂城的招牌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陸雲軒看了過去,有些印象。
這裏是城南最有名的銷金窟。
集賭場、酒店、高級餐廳於一體,是富豪和權貴們玩樂的地方。
下車前,蘇夏彤從手套箱裏拿出兩張麵具。
一張是純白色的,造型優雅,邊緣鑲嵌著細碎的水鑽,她遞給陸雲軒。
另一張則是黑色的,款式相似,透著一絲神秘。
“戴上。”蘇夏彤語氣隨意。
她自己將那張黑色麵具戴在臉上,更添幾分誘惑。
陸雲軒看著手中的白色麵具,猶豫了一下:“我們就這麼進去?”
他眼神不自覺地看向蘇夏彤那身極其暴露的晚禮服。
蘇夏彤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風光,嘴角微微揚起。
下一刻,她忽然湊近陸雲軒,吐氣如蘭,聲音帶著戲謔:“怎麼?”
“弟弟吃醋了?不想讓別人看?”
說著,她伸出纖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將原本解開的深V領口最上麵的兩顆扣子,一顆一顆地扣了起來。
雖然依舊遮不住那傲人的輪廓,總算不再那麼“有傷風化”。
“這樣行了吧?小醋壇子。”她用手指輕輕點了點陸雲軒的胸口,語氣曖昧。
陸雲軒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戴上了白色麵具。
冰涼的麵具貼合在臉上,隔絕了部分視線,也讓他有了一絲微妙的安全感。
車門自動打開。
蘇夏彤將車鑰匙拋給快步上前的門童,隨手抽出一張鈔票丟進對方手裏,動作熟練自然。
緊接著,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陸雲軒的胳膊。
玲瓏嬌軀幾乎都靠在他身上,姿態親昵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或者說——更像是一個富婆挽著她包養的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