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淵端坐於龍椅之上,目光如刀,掃過群臣,大殿內寂靜無聲,唯有他的聲音在殿內響起:“準奏,著禮部冊封蕭貴妃,蕭氏雲憶為皇後,著手督辦北燕王選妃一事,封後大典和北燕王的親事,一並舉行。”林淵沉沉的說完。
“陛下聖明,恭賀陛下。”前朝內,群臣說著。
後宮內,“恭喜主子,賀喜主子,哦不,不應該叫主子了,應該叫皇後娘娘。”墨月激動地說著。
一眾太監宮女們在聽完墨月的話後,紛紛跪地,“奴才、奴婢恭喜皇後娘娘,願皇後娘娘千秋萬世,長樂未央。”
“好,好,快起來吧,都有賞。”蕭雲憶開心的跟眾人打賞。
蕭雲惜在殿外看著這場景,笑著走出去。
這一天,萬裏無雲、風和日麗,陽光正好。
蕭雲惜一個人慢慢悠悠的走著,上了回廊,回廊裏種了許多種類的花,什麼垂絲海棠、牡丹、小菊......應有盡有,但蕭雲惜最喜歡的還是散落在角落裏的芍藥花。
想到了《詩經》有雲:“維士與女,伊其相謔,贈之以芍藥。”
淡淡的粉色,花開似錦,嬌柔豔麗。
兩封密信,顧蘅的那封,雖然寫的隻有短短兩個字“馮淮。”
但就這兩個字,就足矣。
暗香樓的那封,也隻有兩句話:一、預言。
二、醉紅顏、情絲纏。
蕭雲惜先讓馮掌櫃用暗香樓的情報網,在民間四處傳播“蕭氏之女,會生下龍鳳子女的預言。”林淵今年已二十有三,膝下還無子嗣自然會著急,於情於理,都順理成章的會找蕭雲憶侍寢。
蕭雲惜又找人悄悄在王氏皇後的飲食裏下入了“情絲纏”。
“情絲纏”本是一種西域秘藥,無色無味,服下後,會讓愛而不得之人,在受刺激的情況下,情感波動加劇,成為情感操控的利器。
她又刻意讓她妹妹去王氏那裏顯擺,那蠢貨果然是自亂陣腳,鬧出了笑話來,給了蕭雲惜扳倒她的機會。
蕭雲惜又知道王氏信佛,且十分癡迷,自打她被禁足後,蕭雲惜便讓墨月偷偷找了靠得住的太監,每到入夜十分,便身著白衣,披頭散發,裝作“黑白無常”的樣子來嚇她,暗示她和他父親作孽太多,引來林淵嫌棄,再加上蕭雲惜又給她加了一味“醉紅顏”,兩種藥物混合,更是讓王氏神智迷離,對那“黑白無常”之言深信不疑,夜深人靜之時,在冰冷的後宮裏,終是結束了自己年輕的生命。
再加上馮淮一來,以北燕國主的身份,要求“皇後”為北燕國選妃,林淵必定會迫於朝局,立蕭雲憶為後,至於禮部那位舉薦貴女的官員嘛,其實就是蕭一的大舅哥。
等顧蘅處理好碧落的“身份”後,那位官員自然會舉薦她,想到碧落,那個一心為著自己的好丫頭,蕭雲惜心裏又是一陣難過,是因為自己的事情,耽誤了她和馮淮。
但她沒有辦法,這天地下,沒有不受委屈就能一步登天的人,都是吃過很多虧,掉入很多坑,最後慢慢成長起來的,每個人都一定有低頭走路的時光,每個人都沒法避免,隻能慢慢熬,等待時機!
希望這次自己的籌謀,能為她帶來幸福吧。
一陣風吹來,芍藥花瓣兒紛紛飄落,隨風起舞,花香伴隨的夏風,吹起了蕭雲惜的秀發。
就差一步了,大寧有法典規定,凡有品階的貴女,若得皇後鳳印加蓋的婚書,無論何人、何事決不可更改,這便是權力的象征。
等蕭雲憶和碧落的成婚大典後,她和顧蘅就可以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朝外,顧蘅一個人沿著宮中的大道走著,鄭棋在前方安靜地等待著,距離他並不太遠,陽光落在他的肩頭像是覆蓋著一層銀輝。
顧蘅緩緩上前:“多謝鄭王爺出手相助,顧蘅感激不盡。”
這位年輕又清貴俊雅的狀元郎一如既往的讓人感覺如沐春風。
鄭棋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慢悠悠的開口:“別謝我,我隻是還了那人的恩情而已,你說她眼睛是不是瞎,不選我,選了你這麼個玩意。”
鄭棋一邊說著,目光一邊望著遙遠的後宮,漪瀾殿的位置距離他也並不太遠。
“王爺說笑了。”顧蘅對他的言辭跳脫,雖已見怪不怪,此刻還是有些啼笑皆非。
鄭棋見他笑,不想和他多說什麼,沒好氣的從懷裏掏出來一塊絨布,東西在絨布裏麵包著:“喏,替我還給那傻丫頭,老子還沒那麼窮,誰稀罕她那破簪子。”
說完就揚長而去,頭也不回的走了。
顧蘅手裏握著那絨布,態度溫溫地頷首送別他,等看不到他的時候,打開那絨布,裏麵是一支芍藥花簪,顧蘅記得那是她十三歲那年因為背書背的好,自己獎勵蕭雲惜的禮物,她很喜歡的,一直帶在身邊很多年,還是那次她隨顧蘅去往戰場,當時流民失所,百姓無家可歸。
蕭雲惜身上的銀錢很快就花完了,途中偶遇一位因替百姓寫狀書,反被誣告的年輕人,蕭雲惜不忍,但又改變不了百姓的想法,隻能偷偷塞給他自己最後僅剩的這支發釵,讓他打點後先跑,顧蘅後來也知道了這件事情,也正是這件事加快了他想要登高位,要權利的步伐。
沒想到,那日,那人,居然是鄭棋!
後日大典,絕不能出錯!顧蘅發誓道。
第二日一早,禮部侍郎張驍就一路捧著小冊子,前往合歡殿的大門口。
張驍自然是為了北燕王妃一事而來,蕭雲憶與他二人先是客套一番,在外人麵前裝作仔細斟(內)酌(定)的名單激烈的討論了一番後,最終敲定下來。
蕭雲憶去謄抄蓋印,蕭雲惜就在一邊喝著茶水,張驍看著蕭雲惜總是欲言又止,蕭雲惜了然,是為了蕭一。
“張侍郎放心,一切安好。”蕭雲惜沒有明說誰安好,但張驍卻心知肚明,活著就好,活著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