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機還在瘋狂震動,像是如果不接起來就要爆炸一樣。
緊接著【相親相愛一家人】的群聊裏,忽然蹦出來的十幾條長達60秒的語音方陣。
發信人正是李清平的母親,那個一直把許靜姝當粗使丫鬟使喚的惡婆婆王氏。
許靜姝麵無表情地點開第一條,那尖銳刺耳的哭嚎聲瞬間充斥了整個總統套房。
聽得人耳膜生疼。
【哎喲喂!老天爺不開眼呐!許靜姝你個沒良心的白眼狼!我們老李家供你吃供你喝,把你養得白白胖胖,你現在翅膀硬了就要飛?還要離婚?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嗎?】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四十歲的黃臉婆,離過婚還帶著拖油瓶......哦不對,安樂是我們李家的種,你想要也帶不走!你一個生過孩子的破鞋,離了婚誰還要你?啊?你是不是想在那酒店裏找野男人?我呸!不要臉的騷貨!】
語音一條接著一條,全是這種陳詞濫調的PUA話術。
估計是看見她沒回,王氏的語氣又軟了幾分!
【靜姝啊,做人要知足!清平現在是公司骨幹,薇薇那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要是有事早就有是了還能輪到你!現在你還要怎麼鬧?非要把這個家逼散了,逼死我這個老婆子你才甘心是吧?你怎麼這麼毒啊!】
許靜姝聽著聽著,竟然覺得有些好笑。
以前她怎麼就沒發現,這老太婆顛倒黑白的本事這麼強?
供她吃喝?
結婚這二十年,家裏的買菜錢、水電費哪一樣不是她精打細算省下來的?
甚至為了補貼家用,她還會接一些手工活熬夜做,反倒是這老太婆,每次來都要嫌棄菜色不好,動不動就挑刺罵人。
就在王氏一番哭嚎之後,一直潛水的李清平終於冒頭了。
他擺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一家之主姿態,字裏行間透著那股令人作嘔的施舍感。
【李清平:靜姝,別鬧了。媽都被你氣出心臟病了,你非要搞得家宅不寧才滿意嗎?】
【李清平:那個酒店經理的事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勾搭上的,但我也不想深究給你留點臉麵。隻要你現在回來,跪下給薇薇道個歉,把你剛才那個囂張態度收一收,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或許是見許靜姝半天沒回消息,他以為拿捏住了她的軟肋,緊接著又發來一條威脅。
【李清平: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如果你非要不知好歹,那就別怪我不念這二十年的夫妻情分!到時候真離了婚,你一分錢都別想拿到,直接淨身出戶!我看你離了我,是不是要去喝西北風!】
看著屏幕上這幾行字,許靜姝心頭最後那一絲因為二十年歲月而殘留的溫度,徹底冷卻成冰。
這就是她愛了二十年的男人。
不僅出軌出得理直氣壯,還要讓她給小三下跪道歉,甚至還要讓她淨身出戶。
何其歹毒無恥!
麵對這滿屏的汙言穢語,許靜姝沒有憤怒地打字回懟自證清白,也沒有被氣得渾身發抖。
她異常平靜的在屏幕上輕點,截屏、錄屏、保存。
王氏的辱罵語音,李安樂的勒索言論,李清平的威脅恐嚇,還有之前那些關於給蘇悅薇買金鐲子、買名牌包的對話記錄......
每一條,都是呈堂證供。
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透這一家人的嘴臉,原來剝去了家這層溫情脈脈的遮羞布,底下早已爬滿了吸血的蛆蟲。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許靜姝深吸口氣,整理了一下情緒,走過去打開房門。
門外站著三四個人,為首的男人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深灰西裝,鼻梁上架著金絲眼鏡,手裏提著公文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精英氣場。
那是與李清平那種小市民乍富後的油膩截然不同的氣質。
“大小姐,您好,看您長時間沒有下去,我們就自己上來了!”
男人微微欠身,語氣恭敬而專業:“我是雲家的首席法律顧問,張鐸。受家主之命,全權負責您的離婚訴訟案。”
許靜姝側身將人讓進來:“張律師,辛苦你們了。”
張鐸帶著團隊走進套房,沒有絲毫廢話,迅速在客廳的茶幾上鋪開筆記本電腦和文件。
“大小姐,這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李清平名下資產狀況,以及蘇悅薇公司的財務往來記錄。”
張鐸推了推眼鏡,眼神銳利:“在來的路上,我們已經對李清平的財務狀況做了初步背調。他在婚內多次大額轉賬給蘇悅薇,且以公司名義為蘇悅薇的空殼公司注資,這些都屬於非法轉移夫妻共同財產。”
許靜姝點點頭,將手機遞了過去:“張律師,這是剛剛他們發給我的消息,還有之前那個金鐲子的照片,以及我這些年為家庭付出的開銷記錄本,我都拍下來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自嘲:“我以前傻,每一筆賬都記得清清楚楚,想著怎麼省錢過日子,沒想到現在成了證據。”
張鐸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嚴肅的說。
“可以,這也可以作為證據。”
他指著屏幕上李安樂的那條消息:“李安樂作為成年子女,向您索要一百萬撫養費和精神損失費,並以您的隱私(雖然是捏造的)作為要挾,這已經構成了敲詐勒索罪的未遂。雖然是親屬關係,但金額巨大,足夠讓他去局子裏喝茶了!”
隨後,他又點開王氏的語音:“王女士的言論涉及公然侮辱和誹謗,如果傳播出去,同樣要負法律責任。”
最後,張鐸的指尖點了點李清平的頭像:“至於這位李先生,婚內出軌證據確鑿,非法轉移財產數額巨大,還企圖讓您淨身出戶......。”
“大小姐,我的建議是,不僅要起訴離婚,還要追回他贈予第三者的所有財物,以及針對李安樂的敲詐勒索提起刑事控告。”
“我們可以讓他淨身出戶,甚至麵臨牢獄之災,這些就看大小姐你了!”
聽著張律師條理清晰、刀刀見血的分析,許靜姝隻覺得胸口那股積壓了二十年的鬱氣,終於散開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