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衣服脫了。”
顧淺眠垂眸望著坐在椅子上,嘴角傷口都滲血的貴氣慵懶男人,無奈。
“先生,你不脫衣服我很難辦,乖乖配合好嗎?”
霍庭深懶懶抬眸,幽深晦暗的漆黑眼瞳意味不明地睨了她一眼,剛想開口說話,不小心扯到嘴角傷口,猛的倒吸一口涼氣。
“嘶——”
顧淺眠見狀,放下手上的棉簽,語氣平靜道:“先生,你要是對我有意見,幹脆換個醫生好了。”
霍庭深扯了扯嘴角,氣笑了:“你們醫院大夫都是你這種態度?”
霍庭深脾氣不算好。
他是京城霍家的小少爺,驚豔絕絕的商業奇才。
脫離霍家在國外白手起家後,隻用短短兩年時間就在華爾街經營出自己的商業帝國,28歲就憑自己的本事登上福布斯全球富豪排行榜前五十。
霍庭深在京城隨便跺一下腳,別人都得抖三抖,生怕哪裏不小心惹到這位爺不高興,明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淺眠就不怕他。
她纖細瑩潤的手指緊緊捏著棉簽,微笑:“先生,我是在和你打商量,你不肯配合我治療,我也沒辦法。”
霍庭深長腿一伸,懶洋洋靠在椅子上,一副混不吝的矜貴慵懶模樣,雙腿交疊起來,哂笑。
“你是醫生,遇到我這樣難搞定的患者,想辦法幫他治療,不是你的義務嗎?”
“你要是難辦,再不幫我上藥,我就去醫務室投訴你。”
顧淺眠這會兒就是反應再遲鈍,也明白過來,他今天來醫院就是故意找茬的。
與霍庭深婚後分居兩年,再次重逢,這男人愈發難纏了。
顧淺眠壓了壓唇角,剛要開口:“行啊,你要是敢投訴,我們就......”
“叮鈴”一聲。
男人口袋裏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霍庭深嘖了一聲,懶懶拿起手機,也沒避著顧淺眠,低啞磁性的嗓音微沉:“有事兒?”
對麵傳來霍庭深的發小江城咋咋呼呼的聲音,他像是喝了點酒,說話大舌頭,語氣激動,八卦兮兮的扯著嗓子大聲喊。
“霍......霍哥,你......嗝、你今天回國,怎麼也不跟兄弟們說一聲!我們也好給你接風啊!”
“聽......聽說你剛回國,就為了個小明星跟人打架,真、真的假的啊?霍哥,你要是喜歡,幹脆就把人收了唄!哈哈哈......嗝!”
江城喝醉酒以後嘴上說話沒個把門的,嗓門大到站在一旁的顧淺眠都能聽見。
顧淺眠怔愣住,驀地攥緊手裏的棉簽,唇角揚起一抹略帶譏諷的弧度。
難怪太子爺心情不好,原來是今天剛回國就為了別的女人打架。
顧淺眠垂下眼睫,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京城的人都說,霍庭深婚後出國是為了躲著她,去國外找高中時的白月光。
顧淺眠起初還不信。
他們婚後第一年,霍庭深幾乎是把她捧在手心上寵著,根本不像心裏有別人的樣子。
直到一年後,他突然出國,兩人幾乎連話都說不上,霍庭深好像突然變了個人,開始對她冷落疏離。
顧淺眠再也無法欺騙自己,有些話也不盡然是空穴來風。
霍庭深欣長的身子懶懶倚靠在椅子上,一手撐著椅背,一手拿電話。
他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點懶散的雅痞,也沒否認,漫不經心道:“行了,回頭有空請你們吃飯。”
掛斷電話以後。
霍庭深抬眸看向麵前即便穿著簡單樸素的白大褂也難掩一身優美曲線的絕美女人。
見她神色恬淡寧靜沒有反應,男人漆黑如墨的狹長鳳眸微深,唇角揚起的弧度淡了幾分,懶聲提醒她。
“顧醫生,你還要不要幫我處理傷口?”
顧淺眠還在走神,猝不及防被喊到,眸光微閃,越想越覺得荒唐。
她緩緩放下棉簽,雙手緩緩插到白大褂的上衣口袋裏,垂眸看向霍庭深,紅唇翹起,意味不明的說。
“霍先生剛回國就跑去為了女人打架,回頭還要掛自己妻子的號來處理傷口。”
“......多寒磣呢,我要是有你這麼厚的臉皮,肯定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霍庭深聞言,幽深銳利的瑞鳳眼眯起,微仰起性感修長的脖頸,緊緊盯了她許久,意味深長的哂笑。
“怎麼,霍太太難道是吃醋了?”
“你要吃醋就直說,我現在就把人打發走,一個小明星而已,別生氣。”
顧淺眠眼皮狠狠一跳,深吸口氣,強迫自己隱忍。她還穿著這身白大褂,醫院有規定不能打患者。
顧淺眠沉下臉,語氣譏諷:“霍二少,我覺得這樣其實挺沒意思的,老人都說強扭的瓜不甜,真不是亂說。”
霍庭深漆黑眼瞳微沉,倏地溢出一抹戾氣,薄唇輕啟,剛要開口。
顧淺眠抬眸靜靜看向他,先一步道:“霍庭深,要不......”
“咱們還是離婚吧。”
霍庭深俊朗英氣的臉龐驟然陰沉下來。
他慵懶散漫的眸底透出危險,唇角揚起的弧度也一點點淡漠下去,鋒銳淩厲的瑞鳳眼緊緊盯了她許久。
顧淺眠被他盯的有些頭皮發麻。
但開弓沒有回頭箭,有些話憋在心裏太久,幹脆一次性說完。
“咱們的婚約本來也是你爺爺強扭在一起的,你娶的不情不願,心裏也有別人。”
“何必呢?”
顧淺眠嘗試跟他講道理,耐著性子說道。
“你又不愛我,咱們好聚好散吧,再怎麼說,咱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最後給彼此留點體麵。”
顧淺眠覺得自己已經說的很禮貌委婉,算不上對這尊不可一世的大爺冒犯。
霍庭深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眯起眼,英俊硬朗的臉龐還是神色不悅,開口就是濃濃的嘲弄。
“你一直都是這樣想的?”
“我今天剛回國,你就跟我說這個?”
顧淺眠納悶:“不然呢?”
“你捫心自問,咱倆這樣過日子,有意思嗎?”
顧淺眠靜靜望向他。
女人天生嫵媚多情的狐狸眼清澈溫潤,就像她這個人一樣,幹淨又明媚,給人一種歲月靜好的溫柔恬淡。
狐狸眼天生就勾人。
她眸底透出一抹清淺明亮的水光,靜靜看向一個人時,很容易就給對方深情繾綣的錯覺,讓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霍庭深被她看的眸色微深,鋒利性感的喉結緩緩滾動一下,解釋的話剛要脫口。
下一秒。
顧淺眠嬌軟的嗓音,輕輕說道:“霍庭深,我是認真的。”
“你如果覺得爺爺那邊不好交代,我就給爺爺打電話,讓他同意咱們離婚。”
霍庭深臉色驟然一變。
他幽深晦暗的瑞鳳眼倏地陰沉下來,俊朗英氣的臉龐有種風雨欲來的濃濃危險。
男人鋒銳淩厲的漆黑眼瞳盯了顧淺眠很久,如寒潭般深邃冷銳的眸底夾雜著令人難以讀懂的晦澀複雜。
沉默半晌。
霍庭深麵無表情的起身,隨手拎起西服外套搭在寬闊的肩膀,轉身沒有任何留戀的大步離開,冷硬挺拔的背影透出一抹陰戾的狠勁兒。
他慵懶沙啞的嗓音如同雪山頂積蓄多年的寒冰,隻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話。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