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M是她上高中時認識的網友。
顧淺眠從小就長相漂亮。
上高一的時候,有個富二代心血來潮追求她被拒絕,惱羞成怒,就在學校匿名論壇造謠她腳踩幾條船,是在池塘養魚釣男人的海後,還變本加厲的汙蔑說她是給錢就能賣的廉價女人。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
這種針對女生清白名譽又沒有任何成本的黃謠,根本就無從自證,百口莫辯。
學校裏沒有人相信她的澄清,唯獨隻有一個例外,就是M。
M在論壇上幫她說話,聯係學校清理所有造謠帖子,還找人教訓造謠的富二代,讓他在論壇公開道歉。
顧淺眠感激他,私下加他好友道謝,兩人後來經常在網上聊天談心,慢慢也就成了朋友。
她跟霍庭深結婚後,自覺應該跟異性保持距離,加上M這幾年工作繁忙,他們也就沒再聊過天。
顧淺眠沒想到,三年沒有聯係,M居然還記得自己。
她垂下眼眸,猶豫一瞬,纖細瑩潤的手指打字,回複說。
【眠:還好。】
M遲遲沒有回複,這麼晚,估計也是睡了。
顧淺眠沒太在意,將手機放在床邊,打算繼續睡覺。
夜裏忽然傳來動靜。
顧淺眠睡得迷迷糊糊,有些睜不開眼,半夢半醒之間,隻感覺好像隔壁書房的門被人打開。
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揉揉眼睛,很快又昏睡過去。
第二天清晨。
顧淺眠下樓做早飯。
桌上已經擺好簡單的三明治,霍庭深坐在餐桌旁,一手拿著手機瀏覽財政新聞,一手端著咖啡。
顧淺眠怔愣在原地,以為自己沒睡醒,白皙精致的臉頰劃過一抹詫異:“你......”
霍庭深沒有抬頭,修長的雙腿交疊,姿態矜貴優雅,慵懶嗓音性感低沉:“家裏怎麼沒有傭人,大清早也沒個做飯的。”
他停頓一下,皺了皺眉,像是想起來什麼,緩緩掀開眼皮瞥向她,問道。
“你平常都吃什麼?冰箱裏一點能吃的沒有,全是速凍食品,想做個三明治都費勁。”
顧淺眠:“......”
顧淺眠靜靜看向他,心情複雜,一時間想問他的話太多。
比如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她都提離婚了,他怎麼還跟個沒事人一樣坐在這裏吃早餐,為什麼回國不說一聲,為什麼要跟人打架......
顧淺眠抬眸,留意到他臉上的傷口似乎變淺許多,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無數話堵在嘴邊,最後化為濃濃的疲憊,隻輕輕說了一聲。
“我去上班了,你晚上記得回老宅吃飯。”
霍庭深狠狠擰起眉頭,瞥了眼她,冷聲問:“你每天都不吃早飯就上班?”
顧淺眠停頓了下,回頭隻說了一句:“你又不回家,操心這些幹嘛?”
霍庭深臉色驀地一變,皺緊眉頭,剛要開口,就聽“咚”的一聲響。
顧淺眠把門關上了。
“......”
霍庭深漆黑眼瞳緊緊盯著空蕩蕩的玄關,帥到慘絕人寰的俊臉神色陰鬱,扯了扯唇角,氣笑了。
沉默半晌。
他垂下眼眸,麵無表情的拿起手機,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動。
顧淺眠坐在車上,手機響了一下。
她拿起來解鎖一看,M發來消息。
【M:那你結婚了嗎?】
顧淺眠想了想,打字。
【眠:結了。】
【M:他對你怎麼樣?】
顧淺眠眸光微閃,神色平靜的回複了兩個字——
【眠:死了。】
......
顧淺眠下班後坐車回老宅。
裝修古典雅致的中式別墅靜靜佇立,宛如一座莊嚴肅穆的龐然大物,是她從小生活長大的地方。
顧淺眠被管家領進客廳。
秦可文正好從樓梯上款款而來,保養姣好的中年貴婦穿著優雅精致的暗紅色旗袍,打眼瞧見她,臉色微變,皺眉嫌棄。
“怎麼就你一個人,老二呢?”
“我不是讓你帶他一起來,眠眠,你怎麼這麼不聽話,這點事兒都辦不好。”
顧淺眠垂下眼睫,站在原地沒說話。
秦可文從小就不待見她,老爺子當初提議從福利院領養孤兒,她就不樂意。
顧淺眠是無父無母沒人要的孤女,從小寄人籬下,被秦可文一手養大,三天兩頭挨她教訓,做什麼都不順她心意,說什麼都是錯,也有經驗。
這種時候保持沉默就行,反駁隻會得到變本加厲的責罵,還會被罰。
果然。
秦可文見她低著頭一副溫順乖巧的模樣,悶哼了聲,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
“行了,快進來吧。”
她按了按眼角微微泛起的皺紋,發愁的歎氣,忍不住埋怨她:“唉,你也真是沒用,自己的男人都管不好,其他人家的兒媳婦誰像你一樣窩囊,結婚三年,孩子都生不出一個。”
顧淺眠扯了扯唇角,心想,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她想要孩子,霍庭深也得配合啊。
他倆也就結婚第一年夫妻生活和諧,後麵兩年霍庭深出國,偶爾回來一兩次,時間太短,也不夠他折騰。
“媽。”
突然。
顧淺眠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慵懶散漫聲音。
霍庭深跟著大哥霍庭洲一起回來,睨了眼站在原地溫順乖巧挨訓的顧淺眠,漆黑如墨的瑞鳳眼微深,混不吝的低笑聲。
“是我不想要孩子,跟她沒關係。”
秦可文聞言,臉色微變,佯裝嗔怒的說:“老二,胡鬧!”
“老爺子就等著抱孫子呢,你年紀也不小了,別太任性,趕緊跟眠眠要個孩子。”
秦可文瞧見他臉上還帶著點淺淺的傷口,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瞥了眼站在一旁的顧淺眠,緊皺起眉,拉著霍庭深關心的說道。
“老二,怎麼回來就跟人打架,你有沒有事,傷的嚴重不?”
霍庭深勾起唇角,混笑道:“媽,我要是傷的嚴重,你就不是站在這跟我說話,而是在醫院裏。”
秦可文急忙說:“呸呸呸,不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行了,既然人都到齊了,趕緊上桌吃飯吧。”
霍家規矩森嚴,京城百年世家,吃飯講究食不語。
一頓飯吃的安靜。
飯後,霍庭洲優雅的用紙巾擦了擦嘴角,溫潤儒雅的視線從分開很遠坐著的霍庭深跟顧淺眠身上淡淡掃了一圈,說道。
“老二,跟我到書房來一趟。”
顧淺眠原本想要坐在樓下客廳等他們談完話。
她昨晚睡得不踏實,今天做了幾台手術,飯後困得厲害,懶懶打個哈欠,起身就想要回樓上臥室躺一會兒。
路過樓上書房時。
她聽見霍庭洲略帶責備的溫潤嗓音從裏麵隱隱傳出來。
“老二,聽說你為了別的女人打架,這到底怎麼回事兒?”
“你既然和眠眠結婚了,就該好好對她,老二,你跟大哥說實話,你心裏是不是還放不下那個女人,你不愛眠眠?”
顧淺眠下意識停下腳步,站在門口。
她垂下眼眸,心臟怦怦跳的飛快,手指緊緊攥住。
靜默半晌。
霍庭深慵懶散漫的嗓音緩緩傳出來,帶著點混不吝的痞氣,意味不明的說。
“愛不愛很重要嗎?不愛就不能結婚?”
顧淺眠清亮透徹的眼瞳驟然縮緊,長睫撲簌,緊抿起唇角,心臟跟針紮似的,傳來密密麻麻的疼。
她好像有些喘不過氣,喉嚨像是被人用大手死死攥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吱扭”一聲響。
書房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霍庭深看到安靜站在門口的顧淺眠,漆黑如墨的眼瞳微沉,似是有些意外,薄唇緊抿,沉聲說道。
“你都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