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什麼?!”
聽到陸沉舟的話,柳如煙瞪大了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陸兄,你當初可是答應過我,來京城之後也不會改變你我二人的關係!再者說了,我也是把你當成自家人才留在侯府,我可不願意被這些規矩禮儀束縛。”
不滿的宣泄一通後,她癟著嘴,妥協般繼續說道:
“大不了,我以後注意一點就是了。”
說罷,還委屈兮兮的看向陸沉舟。
聽到柳如煙的話語,陸沉舟頓了頓,終究放軟了態度,搖了搖頭。
“罷了,你不願意學就不學吧。”
他轉頭看向沈青梧,替柳如煙回絕了對方的提議。
“青梧,如煙也是因我留在侯府,既然她不願意,那就算了。以後我多提點提點她便是。”
聞言,沈青梧淡淡一笑,識趣的頷首不語。
而一直沉著臉的老夫人,隻是抬著眼皮看了柳如煙一眼,到底沒有駁了兒子的麵子。
對方怎麼說都是救了陸沉舟的恩人,她縱使心中不喜,也隻得暫且壓著。
用過早膳後,老夫人告知陸沉舟宮中來了命令,要求他進京麵聖。
三年前,他是頂著戰死沙場為國捐軀的名頭舉辦喪禮,連帶著宮中都對靖安侯府送來不少嘉獎。
如今陸沉舟突然回京,不說民間議論紛紛,各種揣測不斷,就是朝堂中也諸多質疑。
他心中曉得其中利害,打起精神進宮去了。
陸沉舟一離開,膳廳內的幾人也散了場。
沈青梧送老夫人回屋後,便去打理府中事宜了。
自從誕下陸延玉後,老夫人便愈發看重她,這兩年已逐步將侯府的管家權悉數交給了沈青梧。
比起柳如煙這個來自深山,肆意放縱的女人來說,她忙著呢。
陸沉舟不在,柳如煙也沒閑著,一回到聽雪軒便拉著門口的兩個小丫鬟進了屋。
隻是她那臉上的笑,多少有些不對。
“兩位姐妹,我剛到侯府,對你們侯府不太熟悉。就想問問,你們這位少夫人,是什麼來曆?又是什麼脾氣秉性?”
柳如煙想拉著兩人坐下,但小丫鬟們堅決不從,硬挺挺的站在一旁。
聽到她的話語,也隻搖頭不說話。
見狀,柳如煙臉色變了變,加重了語氣。
“我不是你們侯府的客人嗎?問句話都不回一下,這是不把我放在眼裏嗎?”
瞧見她冷下臉,小丫鬟們對視一眼,趕緊低頭認錯。
“柳姑娘別生氣,侯府內有規矩,不許隨意議論主子。還請您不要為難我們。”
其中之一開了口,卻張嘴就把柳如煙的話懟了回去。
柳如煙氣得牙癢癢,舉起手便想發泄一通。
但她又想起陸沉舟不在府中,自己勢弱,不該闖出事端,被沈青梧抓住了把柄。
於是憋屈的放下手,還要擠出笑容,故作大方的衝著小丫鬟們說道:
“好吧,那我不為難你們了,你們該做什麼做什麼去吧。”
聞言,小丫鬟們忙點了點頭,出了屋子。
不出半盞茶的功夫,這件事便落到了沈青梧的耳朵裏。
她坐在屋中,一隻手翻著賬本,一隻手端起茶杯,淺抿一口。
“少夫人,這位柳姑娘舉止粗鄙,言行放蕩,怎能與您相提並論?!侯爺實在不該如此縱容她!”
站在沈青梧背後的女子氣憤的說著。
“青玉,這種人,何須在意?左右也翻不了天。”
輕嗤一聲,沈青梧絲毫不將柳如煙放在心上,依然淡定如常。
青玉聽了她的話,點了點頭。
接近午膳時分,陸沉舟終於回了府。
甫一進門,沈青梧與柳如煙的身影便先後來到他跟前。
“侯爺這一趟可乏累?妾身早就令人備好熱茶果子,午膳也快了,侯爺可先休息休息,墊墊肚子。”
沈青梧麵帶笑容,順手替陸沉舟脫下朝服。
她的聲音剛落地,柳如煙便抱著一個盤子,咋咋呼呼的衝了過來。
“陸兄,快瞧,我可是親手做的燒雞,保證跟咱們在山裏是一個味兒。”
將盤子塞到陸沉舟手上,柳如煙這才看向一旁的沈青梧,故作驚訝的說道:
“呀,嫂子也在呢?是我唐突了,沒瞧見。”
說話間,她又故意瞥了一眼對方身後丫鬟們手上的熱茶果子,解釋道:
“嫂子你別誤會,我就是看陸兄離開這麼久,早上也沒吃什麼東西,便親自做了點他以前喜歡吃的。”
然而,沈青梧卻不接她的招,淡然的笑了笑,頷首回道:
“柳姑娘確實有心。”
她的視線在陸沉舟手中的那盤焦黃的燒雞上轉了轉,神色溫柔嫻靜。
陸沉舟瞧著二女的反應,神色有些古怪。
為何他有些覺得,柳如煙方才那番解釋,有些過於刻意了呢?
明明沈青梧並未對她的舉動有任何的不滿與質疑。
回想起早上之事,他心中有了計較。
“青梧,你先回屋吧,我有些事想與如煙聊聊。”
聽到陸沉舟的話,沈青梧依舊沉穩淡定,眉眼含笑的點了點頭。
“好,那妾身先退下了。”
話畢,她便帶著身後的丫鬟們原路返回。
瞧見她離去的背影,柳如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地笑容。
但不等她喜笑顏開,便聽到身後的陸沉舟開口說道:
“如煙,你今日許多事,都有些逾矩,這樣可不行。”
暗自以為自己占了上風的柳如煙一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住。
但當她轉過頭後,臉上隻剩下委屈與不滿。
“陸兄,以往你與我住在山間時,可從不曾這麼說我的。”
氣呼呼的錘了錘對方的手臂,柳如煙故作傷心。
“難不成是因為你現在是侯爺了,跟我這個草民有別,瞧不上我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陸沉舟出聲解釋。
“我自是還把你當兄弟的,隻是現在我們在侯府,許多規矩都得遵守,不能再像之前一樣毫無分界了。”
苦口婆心的勸說了一句,陸沉舟臉上有些無奈。
柳如煙聽出他的弦外之音,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神色,卻裝作了然的點頭。
“嗐!我明白的,你放心吧,我懂分寸,隻是以前習慣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