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教練哆哆嗦嗦掏出手機,結結巴巴地附和。
“對對對,我......我馬上打電話......”
幾秒後,他看向臉腫脹變形的女孩。
“她......她臉傷成這樣,我也不知道是哪個學生啊?”
我有些無語地抬頭。
“你不知道核實嗎?今天應該來幾名學生,排除請假的,還有在場的,剩下......”
王茜茜插嘴道。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誰。”
她走到我麵前蹲下身,近距離看著女孩的臉,聲音很輕卻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這不就是蘇靜嘛,阿姨,你自己的女兒都不認識了?”
“你剛才那麼激動,我還以為你知道呢,還是說你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我睜大眼睛看著她。
所以,她以為這是我的靜靜,才下此毒手?
王茜茜似乎很滿意我震驚的表情,見我上手動作沒停,繼續說道。
“別白費力氣了,你沒發現你按了二十分鐘她都沒反應嗎?”
“因為她下水到你們救起來已經超過十分鐘了,黃金搶救時間早過了。”
聽到這話,我渾身卸了力癱坐在地上,全身微微發抖。
還是晚了嗎?
前世我沒能救回自己的女兒,現在也沒能救回這個女孩。
我死死盯著王茜茜。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就不怕有報應嗎?!”
“哎喲,嚇死我了。”
她誇張地拍拍胸口。
“什麼報應,法律嗎?”
“可我才十一歲,法律上不滿十四歲可是不用負刑事責任的喲。”
她離我那麼近,甚至能聞到她頭發上草莓洗發水的味道。
這句話和這個味道,上輩子成了我永久的夢魘。
看著她那張混雜著惡毒與天真的臉,我終於壓抑不住兩世翻湧的恨意,一把扯住她的頭就要往水池裏按。
“小小年紀就這麼惡毒,今天我讓你嘗嘗......”
周莉用包狠狠砸在我的頭上,包上的掛件在我的額頭劃出長長的血痕。
見我鬆手,她將王茜茜拉到身後。
“你發什麼瘋?!”
“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衝著孩子發什麼脾氣?我女兒才多大,她知道什麼輕重?不過是個意外!”
“意外?”
我隻覺得渾身血液都在往頭上湧。
“你自己去查監控,三個人按著孩子的頭往排水口塞,你管這叫意外?!”
周莉輕轉頭看了自己心虛的女兒一眼,然後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卡。
“那你想要什麼?公道?我告訴你,這世上的公道得看身份,看價錢!”
她往前一步,卡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
“你知道我女兒是誰嗎?王氏集團的千金!”
“你女兒呢?一個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死了也就死了,還要我們王家千金抵命不成?”
她隨手把卡扔在我臉上。
“這張卡裏十萬,密碼六個八,拿了錢閉上嘴,好好給你女兒辦個後事。”
“要是你敢在外麵亂說一句,敢報警......我保證你和你老公,在這座城市連掃大街的工作都找不到!”
王茜茜從她媽媽身後探出頭,衝我做了個鬼臉,臉上哪有半分害怕,全是得意。
張教練反應過來,也不想事情鬧大,低聲勸道。
“蘇靜媽媽,你看這事也是意外,既然對方決定私了,不如大家都讓一步?”
讓一步?
我低頭看著地上的銀行卡,又看看身體冰冷的女孩,隻覺得可笑。
一條人命被他們當成了買賣,還說得如此輕描淡寫。
目光再次掃到女孩的胎記上,我突然想起她是誰了。
既然我這個普通人的女兒不配讓她抵命,那就看看他們需要用幾條命賠給這個女孩。
王茜茜還在那裏喋喋不休。
“阿姨,想開點嘛,錢拿到手才是實在的,你這個女兒死了,再生一個......”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移向她那張不知天高地厚的臉。
“你媽的錢,這次恐怕不好使了。”
她揚起下巴。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又不會有事,我媽說了未成年保護法就是我的護身符!”
我輕輕擦掉女孩臉上的血水,指尖撫過那朵梅花胎記。
然後脫下外套蓋在她身上,想給她最後的體麵。
“護身符?”
我扯了扯嘴角。
“那你們最好祈禱,這世上所有人都信法律。”
周莉皺起眉。
“你什麼意思?”
我沒理她,而是拿起手機發出一條信息,再低頭在女孩耳邊輕聲說。
“別怕,你爸爸馬上就到了。”
接著撥打報警電話。
“你想幹什麼?!”
周莉察覺不對,厲聲質問。
“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必須在這裏了結!你要是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