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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定在縣城唯一的五星級酒店，包廂是最大的“帝王廳”。

媽拉著我：“你去把押金付了，你哥的錢都在生意裏周轉，不方便。”

我沒說話，刷了卡。

走進包廂，女方一家已經到了。

女方叫王麗，她父母脖子上和手腕上掛著粗金鏈子，格外紮眼。

林強穿著那件羽絨服，正給王麗倒茶。

媽坐在主位旁邊，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哎呀，親家公親家母，快嘗嘗這茶，八千一斤呢。”

“這是強子特意托朋友從武夷山帶回來的。”

我瞥了一眼茶罐，某寶九塊九包郵的貨色。

王麗爸爸抿了一口，皺了皺眉，沒說話。

王麗媽媽上下打量著林強，開口問道：“聽媒人說，強子是做金融投資的？”

媽立馬接過話茬。

“是啊是啊！強子在上海搞那個什麼......私募！”

“手底下管著好幾千萬的資金呢！”

“這不，剛提了輛寶馬5係，全款！”

“本來想買保時捷的，強子低調，說那是暴發戶開的。”

我差點笑出聲。

林強連K線圖都看不懂，還私募。

王麗媽媽點了點頭，臉色緩和了一些。

視線轉了一圈，落在我身上。

“這位是？”

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哦，這是瑩瑩，強子的妹妹。”

“在上海給強子打雜的，做點文員工作。”

“平時幫她哥跑跑腿、管管賬，沒啥大出息。”

我正在喝水，差點嗆死。

林強咳嗽了一聲，看著我。

“瑩瑩啊，去催催菜，怎麼還沒上來？”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平時怎麼教你的？”

我放下杯子，沒動。

媽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腳。

我身子一顫，站起身走出包廂。

在走廊裏，我叫住服務員，加了幾道菜。

澳洲龍蝦、極品鮑魚、茅台三十年。

回到包廂，我沒回原位，在角落的點歌機旁坐下。

菜陸陸續續上來了。

看著滿桌菜肴，王麗一家的表情都有些發愣。

王麗爸爸喝了一口茅台，臉上泛起紅光。

“強子啊，看來你確實有點實力。”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談談婚事吧。”

他從包裏拿出一份合同，拍在桌子上。

“我們家也不缺錢，但嫁女兒得看誠意。”

“婚房必須全款，寫麗麗的名字。”

“彩禮五十萬，一分不能少。”

“隻要錢到位，今晚就把婚書簽了，年後辦事！”

全場寂靜。

林強握著筷子的手抖了一下，額頭上冒出冷汗。

媽的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五十萬彩禮，還要全款房。

王麗媽媽看出了端倪，冷哼一聲。

“怎麼？剛才不是說年薪百萬嗎？”

“五十萬彩禮都拿不出來？該不會是吹牛吧？”

林強立刻向媽投去求救的眼神。

媽眼珠子轉了兩圈，突然一拍大腿，轉向我。

“哎呀！你看我這記性！”

“瑩瑩！你還愣著幹什麼？”

“把你哥放在你那兒理財的五十萬，趕緊轉出來啊！”

“那是你哥準備的彩禮錢，你不是說存定期利息高嗎？”

“現在親家要看誠意，還不快點取出來！”

親戚們也跟著起哄。

“瑩瑩，快點吧，別耽誤你哥大事。”

“就是，一點眼力見都沒有，存什麼定期啊。”

媽走到我身邊，假裝幫我理衣服。

那隻手卻掐住我的胳膊內側，幾乎要陷進肉裏。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死丫頭，那五十萬年終獎你先拿出來頂上！”

“就當是你哥賺的！先把這關過了！”

“你要是敢說是你的錢，讓你哥丟了臉，我今天就撞死在這！”

“聽到沒有！”

她直起身，換上笑臉對王麗家長說：“這丫頭手腳慢，腦子也不靈光，馬上就轉。”

然後轉頭對我吼道：“還不快轉！”

“那是你哥娶媳婦的命根子，你想私吞嗎？！”

林強也反應過來，立馬掏出手機，點開收款碼伸到我麵前。

“妹，快點，別讓叔叔阿姨久等。”

我把手伸進包裏。

媽鬆了一口氣。

林強的收款碼都要懟到我臉上了。

我摸到了剛才順手從點歌機上拿來的麥克風。

我拿起麥克風，打開開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