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友賣掉我的遊戲賬號，給榜一大哥買了塊墓地

“賣了。”女友邊塗指甲油邊說。

我剛打完球回來，一身的汗。

“什麼賣了？”

“你那遊戲號。”

她頭也不抬，“打了八折，100萬。”

那個賬號，我玩了十年，是我的全部心血。

“你為什麼賣？錢呢？”

“我榜一的大哥癌症死了，沒錢買墓地，我總得表示吧？”

她理直氣壯，“不就一個破遊戲號嗎？”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你做得對。”

然後我反手鎖上了門，拿出手機。

1

刺鼻的洗甲水味撲麵而來。

林婉吹著剛塗好的指甲。

“一百萬，錢在哪？”我問。

“花了。”

“花哪了？”

“買墓地啊。”林婉放下手。

“榜一大哥‘龍哥’走了，我是他守護的主播，得送他一程。”

“你給他盡心意，賣我的號？”

“你的號值錢啊。”她低頭劃著手機屏幕。

“再說了，你那是虛擬資產，龍哥是真死。死者為大。”

我走到電腦前，點開遊戲圖標。

【賬號密碼錯誤】。

我的手指僵在鼠標上。

十年心血。

全服唯一的“斬神”稱號，絕版的武器，還有我過世兄弟留下的那套裝備。

“賣給誰了？”

“不知道，中介收的。”她頭也不抬地劃著手機。

“人家給錢痛快，我給了個折扣。”

“折扣？”

“市場價120萬，我急用錢，折價到100萬。”她轉過頭看著我。

“你別這麼小氣行不行？龍哥給我刷了三五十萬的禮物，現在人沒了，我給他買塊好點的墓地怎麼了？”

“那是我的號。”

“我們都要結婚了，還分你我？”她走過來想挽我的胳膊。

我直接躲開，她的手僵在半空。

“江浩，你什麼意思？”

“那是我的私有財產。”我看著她，“你這是盜竊。”

“盜竊？”林婉的聲音拔高，“你要報警抓我？為了一個遊戲？”

“那不是遊戲。”

“那就是一堆數據！”手機被她摔在沙發上，彈了一下。

“江浩，你二十八了，成熟點行不行？天天抱著電腦，能當飯吃？”

“那個號，上個月有人出150萬，我沒賣。”

林婉眨了眨眼，沒說話。

“多少？”

“150萬。”

“那你是不是傻？150萬不賣？”

“因為那是我的青春。”

“青春能換愛馬仕嗎？能買大平層嗎？”

她指著我，“你守著那個破號，讓我跟你住這破出租屋？”

“這房子是我的。”

“婚前財產！跟我有什麼關係？”

“賣了就是賣了。”她宣布，“錢已經轉給墓園，定金50萬，尾款50萬，合同簽了。”

“退了。”

“退不了，風水寶地，定金不退。”

我看著她。

“林婉。”

“幹嘛？”

“號綁定的是我的身份證。”

“我知道。”

“解綁需要人臉識別。”

她反而笑了。

“昨晚你睡著了，我掃的。”

昨晚。

我發燒，吃了藥就昏睡過去。

她趁我昏睡，用我的臉，賣掉了我的十年。

“你真行。”

“我這是為我們積德。”

林婉坐回沙發，又拿起了指甲油。

“龍哥在天之靈會保佑我們的。對了，墓地在西山公墓，至尊區，龍脈。”

“一百萬，買個坑？”

“那叫陰宅！”她白了我一眼。

“我還打算搞個直播葬禮，紀念龍哥。流量肯定爆炸，我也能漲粉成大網紅。”

“用賣我號的錢，給你漲粉？”

“這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我要是紅了，一年賺幾百萬，還你那點錢不是小事？”

“把錢追回來。現在。”

“不可能。”

“林婉。”

“煩不煩！”她把指甲油瓶子重重頓在桌上。

“錢花了！號賣了！你逼死我也沒用！龍哥對我那麼好，我給他買塊墓地怎麼了？你一個大活人，跟死人爭？”

“他給你刷禮物，是你賺的。拿我的東西做人情叫偷。”

“你再說一遍？”她衝到我麵前。

“你居然說我偷？我是你女朋友！你的東西就是我的！”

“那是100萬。”

“100萬怎麼了？你愛我就該舍得！”她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半步，站穩了。

“好。”我說。

“你說什麼？”

“我說，好。”

2

我拿出手機，撥通客服電話。

“喂，客服嗎？我申訴賬號被盜。”

“江浩你瘋了！”她衝過來搶手機，“你敢找回？”

我一把推開她，她摔在沙發上。

“你敢推我？你打女人！”

我對著電話繼續：“對，被盜。涉案金額巨大，我會配合警方立案。”

“你......你要報警？”

“不然呢？”我掛了電話，看著她。

“100萬，夠判十年了。”

林婉一顫，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江浩你個沒良心的！我跟你三年，你就為個遊戲號送我去坐牢？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

她拿出手機。

“好，你報，我現在就開直播！讓家人們評評理！看你是個什麼渣男！”

她打開直播，架好手機，美顏開啟的瞬間，眼淚滾落。

“家人們......嗚嗚嗚......我男朋友要報警抓我......就因為我拿他的遊戲號換錢給粉絲買墓地......”

我轉身去倒了一杯水。

“就是他！”她把鏡頭對準我，“他說那是他的青春，說我偷竊！”

我走到鏡頭前。

“那是我的私有財產，價值150萬。”

彈幕停頓了一秒。

【150萬？吹牛吧？】

【什麼遊戲號值150萬？】

【集美別怕，我們支持你！】

林婉關掉麥克風，壓低聲音對我說。

“現在給我道歉，承認是你錯了，撤了申訴。不然我讓你在網上社死。”

“你這是威脅？”

“是給你機會。”她擦掉眼淚，“你配合我，這波流量夠我吃一年。賺了錢，分你一半。”

我笑了：“用我的錢賺錢，再分我一半？”

“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的手機響了，是中介。

我開了免提。

“陽神？”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剛才有個女人賣你的號，手續齊全，我就收了。但我總覺得不對勁，你怎麼會賣號？”

“被盜了。”

“我就知道！”中介歎了口氣，“但陽神，這事難辦了。”

“怎麼？”

“號我已經轉手了。”

“這麼快？”

“買家出價高，秒了。而且......買家是‘皇朝’的人。”

皇朝。

我們的死對頭公會。

會長“霸天”，被我壓了三年。

“能追回嗎？”

“難。”中介說，“那邊已經把裝備拆了。”

拆了。

“霸天說，他不要號，就是要毀了你的心血。”

中介壓低聲音，“他還說，謝謝嫂子給的機會。”

我掛了電話。

林婉頓了一下，隨即挺起胸膛。

“拆了就拆了唄，反正錢到手了。”

“你知不知道那是誰？”

“誰啊？不就個玩遊戲的？”

“我的仇人。”我看著她，“你把我的刀，遞給了我的仇人。”

“別說得那麼嚇人。”林婉撇撇嘴。

“人家霸天老板大方，給錢痛快。遊戲裏的仇人算什麼仇人？幼稚。”

她拿起手機，對著直播間說：

“家人們，剛才那個買家真是大好人，知道我急用錢，二話不說就打了款。不像某些人，斤斤計較。”

彈幕一片叫好。

我看著她。

“林婉。”

“又幹嘛？”

“收拾東西。”

“什麼？”

“滾出去。”

林婉愣住了。

3

直播間的彈幕也停了一瞬。

“你趕我走？”

“這是我的房子。”

“江浩你是不是男人？大晚上的你讓我去哪？”

“去你的龍哥那裏。”我指著門口，“去墓地陪他。”

“你！”林婉指著我，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好！你別後悔！”

她對著鏡頭大喊：“家人們看到了嗎？這就是渣男！把女朋友趕出家門！”

她開始砸東西，我的杯子，我的鍵盤。

我沒攔，拿著手機錄了下來。

“你錄什麼！”我舉高手機。

“留證。”

“你！”她拖著行李箱，在門口回頭看我。

“江浩，你給我等著。”

門“砰”的一聲關上。

房間裏一片狼藉。

我蹲下，撿起一顆鍵帽。

是“Esc”。

手機震動，是霸天，一張截圖。

我的角色穿著新手布衣，站在新手村。

一身神裝沒了。

配文：【謝了兄弟，這煙花放得真響。】

我刪掉圖片，撥通一個電話。

“喂，老陳。”

“稀客啊。”

“接個案子。”

“什麼案子？”

“盜竊，數額巨大。還有故意損毀財物。”

“誰幹的？”

“前女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玩真的？”

“不死不休。”

第二天，我去了派出所。

民警看著我的材料：“遊戲賬號屬於虛擬財產，價值認定困難。”

“你說值150萬，有證據？”

“有。”我拿出一疊資料，“同類賬號的交易記錄，中介證詞，裝備價值評估報告。”

還有一段錄音。

林婉親口承認掃臉盜號，賣了100萬。

民警聽完錄音：“性質變了，這是盜竊。”

“我知道。”

“資金去向呢？”

“西山公墓。”

民警愣住：“買墓地？”

“對。”

從派出所出來，手機信息爆炸。

林婉上了熱搜。

#癡情女主播為亡故粉絲買墓地，卻遭渣男男友掃地出門#

視頻裏她哭得梨花帶雨，控訴我的冷血。

我的手機號被扒了出來，全是謾罵短信。

我點開她的直播間。

背景是賓館。

“謝謝家人們......我現在無家可歸......”

“感謝‘霸天’哥哥送的大火箭！”

我截了圖，發給老陳。

【證據+1。】

下午，我去了西山公墓。

“林小姐昨天確實定了墓地，但隻交了5萬定金。”工作人員說。

“那95萬呢？”

“她鬧著要退款，經理沒辦法，把剩下的95萬退回了她卡裏。”

提現了。

她撒謊了。

我給老陳打電話。

“性質又變了。”

“怎麼？”

“詐騙。她跟龍哥合夥騙錢，數額特別巨大。”

“這姑娘，真刑啊。”老陳說。

“還有，”我看著遠處的墓碑，“幫我查一下那個‘龍哥’，還活著沒有。”

晚上回家，門口被潑了紅油漆，寫著“渣男”。

我換了門鎖，打開電腦。

林婉還在直播，展示著一件香奈兒新款。

“這是霸天哥哥送的，好看嗎？”

突然，直播間傳來敲門聲。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一個背影。

是龍哥，他沒死。

4

我盯著屏幕，按下暫停。

那件衝鋒衣，上周還在林婉的購物車裏。

男人閃出鏡頭，林婉解釋：“外賣到了。”

外賣小哥會直接進屋？還熟練地換上拖鞋？

那雙拖鞋，是我買的。

手機響了，是林婉。

“江浩，看到熱搜了嗎？怕了吧？”

“嗯。”

“怕了就趕緊銷案，發視頻道歉。我就放過你。”

“放過我？”

“不然我爆你公司電話，讓你丟工作。”

“林婉，龍哥身體挺好？”

電話那頭沒了聲音。

“你......你說什麼？”

“剛才直播，外賣小哥的衝鋒衣不錯。”

“你胡說！那就是外賣！”

“是嗎？那雙拖鞋，是我買的。”

“江浩你......你偷窺我？”

“公開直播。”我靠在椅子上，“林婉，詐騙100萬，夥同盜竊，判幾年？”

“你少嚇唬我！龍哥......龍哥那是回光返照！”

“西山公墓說你退款了。”

電話那頭隻剩呼吸聲。

“你......你去查我？”

“我是受害人，有權取證。”

“江浩，你別把事情做絕了。”她的語氣軟了，“我們好歹相愛一場。”

“相愛？”我看著屏幕上穿著香奈兒的她，“你愛我的錢，還是我的號？”

“是王龍逼我的！”她哭了，“他欠了賭債，讓我賣你的號救他......”

“所以你賣了我的心血，去填他的賭坑？”

“他說會還的！”

“我不信。”

電話裏傳來爭吵，接著是一記耳光。

“臭娘們，你敢出賣老子？”男人的聲音。

“啊！別打我！江浩救我！”

電話掛斷。

我看著黑屏的手機。

一條微信進來，是林婉。

一張照片，她臉腫了，嘴角有血。

【江浩，我錯了。王龍拿錢跑了，打了我。我現在什麼都沒了。】

【你能不能幫幫我？】

【隻要你幫我，我什麼都聽你的。我去澄清，去自首。】

我回了三個字：【你在哪？】

【我在西山殯儀館。】

【殯儀館？】

【王龍說做戲做全套，租了個靈堂，準備明天搞追悼會直播，再撈一筆。】

活人辦追悼會。

【好，我明天去。】

【你來幹什麼？】

【來給龍哥......上香。】

放下手機，我給老陳發信息。

【明天上午十點，西山殯儀館。收網。】

然後，我登錄了許久未用的小號。

“影”。

全服第二刺客。

我聯係了“霸天”。

【聽說你收了“斬神”的號？】

霸天秒回：【喲，萬年老二？想替你主子報仇？】

【不。】我敲下一行字，【跟你做筆交易。】

【什麼交易？】

【明天上午十點，看林婉的直播。我會讓你把號還回來。】

霸天發了個嘲笑的表情：【你算老幾？】

【我是“斬神”的原主。】

對麵沉默了。

【你是江浩？】

【明天見。】

我關掉電腦，從抽屜裏拿出U盤。

裏麵有林婉三年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直播“穿幫”鏡頭。

以及，一份足以讓霸天身敗名裂的錄音。

明天，西山殯儀館，收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