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光漸亮,紀舒檸最終沒有回來。
她當然不會回來,他也不期待他回來。
對麵那人可是夏星宇,她心心念念的竹馬,外麵那些野草雜草,怎麼能比呢?
溫時衍與紀舒檸是商業聯姻。原本他是不抱希望的,打定主意做眼盲心瞎的豪門先生。可紀舒檸太晃眼,第一次見麵就俘獲了他的心。
他矜貴端方,一身貴公子傲氣,性子又冷。她總是放下身段哄他逗他,引他日日想著她。
他以為老天眷顧,給了他最完美的家世,還贈與他最羨人的愛情。
直到結婚第三年夏星宇回國到三號院借住。
他是紀家姻親,紀舒檸的青梅竹馬,總是親昵地叫她檸檸。
紀舒檸說他是她最信任的朋友,可溫時衍卻敏銳地發現,夏星宇看紀舒檸的眼神,不清白。
離婚前,不管他對其他想趁虛而入的男人用何種手段,她總是寵溺縱容,為他善後,然後加倍討好他賠罪。
唯獨夏星宇,他隨口提一句她都要警惕。
“溫時衍你瘋了嗎?星宇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百般縱容夏星宇狀似無意的出格舉動,默認夏星宇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卻反嗔他的提醒和在意是思想肮臟齷齪,活活要把他逼成一個瘋子。
“紀舒檸,你當我是你什麼人?”
這是溫時衍被逼到崩潰時,歇斯底裏問她的話。
可就在昨晚,紀舒檸拿同樣的問題來問他。
他注意她那時眼中含淚,可他隻覺得心中酸脹,還有點想笑。
紀舒檸是他什麼人?這問題他問過自己無數遍了。
五年前第一次撞見紀舒檸跟夏星宇接吻,他盛怒之下砸了半個三號院,結果心臟病發差點沒命。一時置氣淨身出戶後,他當她是死了的渣女前妻,暗暗發誓一輩子與她不要有往來。
後來家中突遭變故,他從高高在上的豪門少爺一下子跌進泥地裏。曾經的死對頭跟債主勾結,逼他去黑會所做人肉沙包抵債。
“扇一巴掌一百塊,挨一刀五百塊,舔一隻皮鞋八百塊,做一次人肉垃圾桶一千塊。”
他們獰笑著踩著他的頭,逼他把尊嚴一寸寸碾碎時,他當她是渺茫的希望,幻想她念在舊情向她伸出援手。
可她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整整三年,他為巨額債務跟醫藥費無數次低下高傲的頭,新傷舊傷疊加,身上沒有一塊好皮肉,可債務越滾越多。
最終,他被綁進黑診所,要被剜去全身能用的器官抵債。
麻醉藥物注射進身體的前一秒,他聽見紀舒檸的聲音:“動我的人?不要命了。”
再回過神時,屋內一片狼藉,那些妄圖欺負他的人渾身是傷被拖出去。
紀舒檸抱住她,小心撫慰他顫抖的身體,安撫著:“時衍別怕,我來了。”
那時他當她是救他於水火的神明。
重逢當夜,他們在診所的手術床上重新認識對方。
她吮著他的喉結柔聲囈語:“時衍,我好想你,回來吧”,動作卻前所未有地肆意,像是要把自己絞進他的骨血中。而他任她作亂,隨情潮起伏。
事後,她窩在他懷中給他承諾,可是,卻不是結婚:
“時衍,星宇被我送走了。我知道這些年你吃了許多苦,隻是以你現在的家世,老太太不會同意。”
“我們先不領證,等我懷上孩子,我一定風風光光嫁給你。”
他信她,於是改了脾氣,任她在他胸口紋上代表她的玫瑰烙印。
討好她,隨她變著花樣折騰,隻想早點讓她懷上孩子,讓這段關係光明正大。
可是卻在重逢三個月後偶然聽到她跟閨蜜的對話:
“溫時衍?他吃過苦收了脾氣,服務意識很強,加上身材樣貌出眾,我就當找了個聽話的床伴。”
“再說,我跟星宇的關係還沒捅破,現在還沒有辦法深入一步,而且他有弱精症,就讓能生的替他。”
“溫時衍一個月隻要三百萬,比招贅婿找精子庫劃算......”
手裏的精子質量檢測單被撕得粉碎丟進垃圾桶,同樣無法拚湊完整的,還有溫時衍的心。
那天之後,溫時衍的心徹底死了。他發誓不要愛,隻要錢。
紀舒檸對他來說,隻是提款機。
等錢貨兩訖,他們就再無關係。
一個人平靜地送完了母親,溫時衍抱著骨灰回到三號院。
一想到隻需要再扮演七天紀舒檸完美情夫,他就會永遠自由,再看這座囚籠也沒那麼沉重了。
剛一進門,他就聽到男人舒爽的喟歎。
夏星宇趴在沙發上,愜意地闔著眼。紀舒檸就騎坐在夏星宇臀腿處,賣力地為他按揉。
女人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男人身上,柔軟的胸脯被男人精壯的後背擠壓變形,包臀裙隻堪堪遮住臀部。
紀舒檸一雙纖白素手在男人身上撫動,像是用了十足的力氣。夏星宇啞著嗓子點評:“檸檸,你這雙手是怎麼長的,按得我渾身都舒服。”
而那個在外人眼裏高高在上、總要人捧著哄著的女人,絲毫不覺得掉價,而是更賣力地服務他。
溫時衍諷刺一笑。
這樣的貼心和討好,即便是兩人最如膠似漆的時候,紀舒檸也沒給過他。
他收回眼神,默不作聲準備上樓。
夏星宇卻突然止了笑,聲音帶上尷尬:
“時衍,你怎麼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