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薛知鳶拖著滿身是血的身子回到世子府。
宋硯之一見她這副模樣,神色焦急。
“知鳶,你這是怎麼了?”
“去趟行宮為何會弄成這樣!”
他的拳頭深深嵌入掌心,
“該死的昭平,先是逼著明月替嫁,如今又把你弄成這樣,真當我寧遠侯府無人了嗎!”
他帶著府兵就要出門,薛明月趕忙攔住他。
“世子三思!”
“我看妹妹怕是得罪了公主,不然怎麼可能弄成這樣!”
“當務之急,還是趕緊叫大夫給妹妹好好看看!”
薛知鳶任他將她抱起,送入房內。
宋硯之守在榻旁,眼中焦急不似作假。
可是又有什麼用呢?
已經太晚了。
她眼神空洞,不論宋硯之跟她說什麼,她都隻是看著頭頂的帷幔,一言不發,像個空洞的軀殼。
宋硯之不斷對她說話,卻好像手中抓了一把沙,不斷流逝,怎麼也抓不住。
“知鳶,你還疼嗎?”
“大夫說你受了很重的外傷,等你傷好了,我定不會放過那些傷害過你的人,不管是誰!”
他眼中燃燒著怒火。
可是宋硯之,傷害我的人就隻有你啊!
他獻寶似的擺出整整一排蜀錦。
“知鳶,你素來最愛蜀錦,我把整個上京城裏的蜀錦都搜羅來了!”
他期期艾艾地看向躺在榻上,如同提線木偶般的薛知鳶。
期待著她眼裏哪怕有一絲一毫的亮光閃過。
可是卻完全沒有。
薛知鳶看著他,就像一個陌生人一般。
宋硯之心頭一窒,薛知鳶突然開口,說出的話卻讓他大駭。
“世子,不必如此。”
“你既心有所屬,又何必強留我?”
“不如一紙和離書放我走吧。你和姐姐兩個人過日子,我再不打擾。”
宋硯之卻像是突然踩中炮仗一般,大怒。
“不可能!”
“你此生都隻會是我宋硯之的妻!”
他急切俯身抱住她,她搖搖晃晃,像塊破布般任由他摟著。
宋硯之從未如此惶恐過。
他感覺懷裏的人兒就像風箏一般,若是不抓緊,隨時會飛走。
“世子,不好了!”
門外響起敲門聲。
“明月夫人說,是她害得你和世子妃生了嫌隙,如今她在府裏也是礙眼,還是回江南了。”
“如今她的馬車都快出城了!”
宋硯之腦海中轟的一聲。
表情糾結至極。
一邊是多年相伴的知己,一邊是失而複得的白月光。
到底如何抉擇?
他心底如同烈火烹油般,過了良久,他才勉強開口。
“知鳶,我先把明月追回來,以後我定將日日陪在你身旁。”
知鳶說的和離,一定是氣極了的玩笑話。
她心悅他,他是知曉的。
往後餘生那麼長,還有很多時間能挽回她。
他們還要生很多孩子,她一定會是很好的母親。
宋硯之心下稍安,深深看了榻上的薛知鳶一眼。
隨即衝出房門,拍馬向江南方向而去。
馬蹄聲遠去後,薛知鳶強撐身子坐起,緩步走向侯府大門的方向。
身上的傷口尚未痊愈,每一步都異常艱難。
小荷哭著想攔住她。
“小姐,你哪怕多休息幾日再走也行啊......”
可是她腳步未停。
門外的馬車上,車簾抬起。
一張明豔的臉露出來,是昭平公主。
“你若是後悔,還可留下。”
可她卻連宮人的攙扶都拒絕了,艱難走上馬車。
“小荷,把和離書轉交給世子。”
她再未回頭,放下車簾,任由馬車將她帶去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