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宴之上,才被尋回的真千金雲盡秋因喝了摻著合歡散的酒,與太子貪歡失節,失去參選太子妃的資格。
堂堂太子太傅的嫡女,隻能以侍妾身份,從狹窄的後門抬入東宮,在紅瓦高牆內蹉跎一生,受盡冷遇。
假千金雲夢染卻在選太子妃妃時大放異彩,被八抬大轎抬入太子府,從太子側妃到貴妃,榮華加身,富貴滿門。
直到雲夢染坐上皇後之位,賜雲盡秋一杯鴆酒,她才得知一切真相。
“如果你不回來,本宮作為太傅嫡女,太子側妃本應是本宮的。”
“幸好,太子哥哥一向寵本宮,本宮不過撒了撒嬌,他便給你下了藥......”
雲盡秋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在絕望中吐血身亡,死不瞑目。
再睜眼——
“盡秋,我敬你,恭喜你得回雲府。”
“自從得知你流落在外,老師的身子便一夜垮了。如今你回來,他心情大悅,連身體也好了不少。”
熟悉的聲音,讓雲盡秋渾身猛地一顫。
她居然重生了,回到了沈明煦將那杯加了合歡散的清酒遞給她時。
雲盡秋垂下眼臉,擋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銳氣。
既然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那她便再也不要活得那般窩囊!
再抬眼時,雲盡秋笑得坦然又大方,接過清酒:
“多謝太子殿下。”
一頓後,話音陡轉,雲盡秋將清酒遞給雲夢染。
“隻是這麼多年,都是姐姐在費心照顧父親,這杯酒該我敬姐姐才是。”
雲夢染霎時臉色微變,下意識看向沈明煦,不敢接下那杯清酒。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杯清酒裏有什麼!
她扯起一抹勉強的笑容:“妹妹客氣了,父親養育我十餘載,照顧父親本就是我該敬的孝道,該行之事,如何擔得起妹妹這杯酒?”
雲夢染伸手要將那杯酒給推回。
雲盡秋當然知道她不會接酒,便趁機手一抖。
“哎呀!姐姐小心!”
整杯清酒全灑在雲夢染的織金錦裙之上。
皇後豆蔻年華最喜與故友一同穿這織金錦裙,隻可惜後來她入宮,故友早早病故,她再不敢碰這布料,卻一直心中懷念那時的故友,那時天真的自己。
前世,雲夢染便是憑借這身昂貴的織金錦,在春宴之上得了皇後的另眼相看,才讓雲夢染一個和雲府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寒門女,參選此次皇子選妃大試。
才讓她有機會成為太子側妃、貴妃,甚至是最後的皇後!
這一世,她要從源頭上,便斷了雲夢染的路,讓她根本連參選大試的資格都沒有!
眼看不遠處皇後身影將至,雲盡秋連忙扶住雲夢染,笑得意味深長:
“怪妹妹,太想敬姐姐這一杯酒,竟不慎失手......姐姐快些去換身衣裙!”
雲夢染眼中憤然,萬般無奈,轉身欲走。
可偏在此時,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出來,將雲夢染按住。
“等等。”
雲盡秋心中猛跳,對上沈明煦那雙幽深的瞳孔。
他要幹什麼?
雲盡秋攥緊衣裙,這一等,便將皇後等了過來。
而沈明煦更是適時開口,聲音冷冽:“盡秋,今日是春宴,你明知道今日母後會來,卻害夢染殿前失儀,到底是不小心,還是故意?”
雲盡秋的心口狠狠一緊,臉上笑容,不由僵下幾分。
“發生何事?”皇後的聲音適時響起。
沈明煦微微一頓,淡淡答道:
“回母後,雲家兩姊妹鬧了矛盾。母後向來不喜姐妹相爭,兒臣便想著雲夢染雖是寒門女,但也想替她求個恩典,準她也能參試此次皇子選妃。”
說著,沈明煦話鋒一轉,看向雲夢染的眸色中染上幾分溫和:
“夢染,如此便算是盡秋同你賠罪,你便別再同她計較了,可好?”
雲盡秋垂下眼瞼,擋住眼神中的譏諷之色。
沈明煦這一番歪曲事實,倒成了她要向雲夢染賠罪......
皇後眉梢微挑:“盡秋,你以為呢?”
雲盡秋彎腰行禮,格外從容:“臣女聽憑皇後吩咐。”
沈明煦眼中卻不由閃過一抹異色。
雲盡秋是鄉野做派,性情直率,一向不管宮中規矩,聽到這話,他本以為她會直接反駁......可她怎麼沒有一點反應?
沈明煦心中湧上一抹異樣,下意識抓住雲盡秋的手腕:
“這般懂事可別是另有算計,你以後若是想嫁入東宮,今日便別多生事。”
雲盡秋嘴角扯起一抹嗤笑:“殿下的意思是,若我不想嫁入東宮,今日便可生事了?”
沈明煦猛然怔住,皺眉剛要開口,雲盡秋已經推開他的手,轉身離開。
他不由沉眉,心中多了幾分惱意,雲盡秋說她不想嫁入東宮?
怎麼可能,雲盡秋愛慕他這件事,京都人盡皆知,她不過是想換個法子吸引自己的注意罷了。
沈明煦心神穩了穩,皇後身邊的貼身嬤嬤突然拔高聲音:
“皇後娘娘口諭,請參試皇子妃的貴女進廊中覲見!”
沈明煦身形微頓,下意識看向雲盡秋。
她身影翩躚,步步生蓮,卻是走在人群之首!
一旁,雲夢染低聲道:“方才聽妹妹那般說,還以為她真的不想嫁給太子哥哥,結果比選開始,她比誰都積極呢。”
“倒也是,這世間女郎,誰人不想嫁給太子哥哥呢?”
沈明煦遙遙望著雲盡秋的背影,心中猛地鬆了口氣。
渾然不知,雲盡秋的眼角餘光,卻是看著不遠處飲酒作樂的另一個男子。
此次選皇子妃的,不僅有太子,更有和太子年紀相仿的其他幾位皇子。
這一世,她參試不為嫁入東宮,不為沈明煦。
而是為了嫁給七皇子,沈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