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盡秋顧不得身上未愈的傷口,連忙趕去獵場。
她到時,皇後的貼身嬤嬤正在宣布:
“今日狩獵最多為三十隻,拔得頭籌的是雲氏......”
“且慢!”
雲盡秋不管不顧地衝過去,直接喝止。
可她接下來的話尚未說出,便被沈明煦一下按住:
“盡秋,你是真正的雲氏嫡女,想嫁誰,不過是跟你父親說句話的事兒。”
“夢染與你不一樣,以她如今的身份,隻能在此次比賽中拔得頭籌,才能有機會親選夫婿。”
沈明煦什麼都沒說,又像是全都說了。
他仿佛在明晃晃地告訴雲盡秋,那些獵物,就是他做主給雲夢染的。
哪怕不是他做的主,也是他默認縱容的。
雲盡秋不由冷冷一笑:“我辛辛苦苦獵來的東西,憑何要讓?”
“盡秋!”
沈明煦深吸一口氣,額角青筋抽 動,似乎惱怒至極。
“你不就是想嫁給我?大不了我承諾你,待此事了結之後,再上門求娶!”
“求娶?”雲盡秋眼神微冷,一字一頓,“是為正妃,還是為妾?”
沈明煦一頓:“此次為選妃,你自然隻能做寶林......”
寶林。
倒是比她上一世好了不少。
至少有了個位份。
隻可惜,仍然是妾!
雲盡秋毫不猶豫地推開沈明煦,一一點過獵場中的獵物:
“皇後娘娘,這二十隻,是臣女所獵。”
“若是不信,可查看獵物身體裏的箭矢!每一隻箭矢中,都刻著妾的名字!”
雲盡秋早知雲夢染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提前做了準備,預防雲夢染占了她的功勞。
沒想到,竟一語成讖。
雲盡秋的獵物被一一清點,最終確定有二十隻。
雲夢染,則隻有十隻。
雲盡秋再次拿下一局,氣紅了雲夢染的雙眼!
她咬牙怒視雲盡秋,一字一頓:
“雲盡秋,即便你嫁給太子哥哥又如何?”
“你得不到太子哥哥的寵愛,一切都隻是枉然!”
“你這輩子,都休想爬到我的頭上!”
雲盡秋隻是漠然一笑:“那便不勞姐姐費心了。”
畢竟這一世,她想嫁的人,並不是沈明煦。
第二日,眾貴女入宮麵聖。
雲盡秋的馬車行至一半,突然被黑衣人攔下。
鋒利的長劍刺破馬車,又狠狠刺向雲盡秋的身體。
在一避一閃之間,雲盡秋清晰地看到了黑衣人麵巾下的臉。
那是一張極其熟悉的臉。
前世,和沈明煦成婚後,她曾意外看到過他。
他是沈明煦的死士......
為了阻攔她,沈明煦竟不惜要了她的性命!
眼看那長劍快要將雲盡秋刺穿,一隻手卻突然伸出來,將雲盡秋猛地推開。
沈臨淵握住鋒利的劍刃,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不斷滴落。
“快去!”
雲盡秋慌張看著他:“我......”
男人扯起嘴角,勾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
“雲二小姐不必擔心我,收拾幾個嘍囉而已,不在話下。”
“你在這兒,隻會成為我的拖累,快走!”
他微微一頓,雙眼幽深:
“去嫁你想嫁的人。”
雲盡秋攥緊裙擺,心跳猶如擂鼓,接著,轉身,拚命地朝皇宮奔去!
太和殿。
雲夢染站得離沈明煦極近,紅了眼眶,滿臉委屈之色。
“太子哥哥,夢染今日怕是嫁不了你了。”
沈明煦握緊雲夢染的手,眼中閃過一抹厲色:“夢染放心,此時我已派人解決,此生我絕不負你!”
話音落下,一抹蹁躚身影由遠及近而來,裙角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跡,被沈明煦敏銳捕捉到,心中湧上一抹異樣。
她為了嫁給自己,竟連命都不要了?
大殿之下,眾貴女亦是低聲議論著。
“雲二小姐終於要如願了!”
“是啊,隻可惜雲大小姐與太子殿下青梅竹馬,卻......”
“聖旨到!”
太監的尖嗓壓下所有喧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雲氏夢染,琴音清越,卓然不群,名列第三。”
“林氏悠雪,書有法度,騎射俱佳,位居亞席。”
“雲氏盡秋,才略超群,四藝兼優,堪為表率,拔取頭名!”
大殿之上,皇帝微微抬眼,欣賞的雙眸看向雲盡秋,一字一頓:
“雲盡秋,既拔得頭籌,便由你先來選嫁。你要選誰?”
雲盡秋的眼神掃過殿上諸位皇子。
與沈明煦四目相對的瞬間,雲夢染當即揪住裙角,雙眼紅得仿若要滴血。
雲盡秋冷冷一笑,正要開口。
卻見沈明煦眉角微抽,竟直接上前一步,沉聲道:“回稟父皇,兒臣早已心有所屬!”
沈明煦挺直背脊,雙眸看向雲夢染,纏綿悱惻。
接著他又掃向雲盡秋,嗓音狠狠沉下,冷若寒冰:
“父皇,兒臣想求個恩典,太子妃可否由兒臣從這三位貴女中自選?不然,若是不能與心儀女子一生一世一雙人,怕是要委屈嫁入東宮的太子妃孤獨終老,了卻殘生了。”
聞言,無數豔羨的目光當即看向雲夢染。
雲夢染更是倏地挺直背脊,臉上湧現出激動得意之色。
“砰”的一聲!皇上卻狠狠一拍案幾:“豎子胡鬧!”
他閉眼,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方才繼續看向雲盡秋:
“雲氏女,朕給的獎賞不會輕易收回。”
“幾位皇子中,你要選誰?朕給你做主,保你一生無虞,絕不受任何委屈!”
沈明煦靜了音,雙手攥緊成拳,怒沉的雙瞳望向雲盡秋的背影。
雲夢染更是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沈臨淵閉上雙眼,擋去了眼中的失望之色,心道:“也罷,既然雲盡秋這麼愛慕自己,自己就當養個雀兒,日後若是雲盡秋能討自己歡心,給她留個孩子也不是不可。”
殿前,雲盡秋嘴角卻隻是勾起一抹輕笑,然後,悠悠跪下,磕頭。
“謝陛下!”
“臣女,想嫁七皇子沈臨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