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晚卿站起身,拉著門口的行李箱就要走。
季靳衍眸色一沉,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嗓音透著幾分心疼,
“恒宇已經不在了,如果我再不護著你,你一個人要怎麼過?安心留下來,我會盡快說服沈迦然的。”
季恬看媽媽哭了,忽然也一嗓子嚎了起來。
“大伯母壞,我討厭她!爸爸,你趕她走!我不要她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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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迦然把貓抱進臥室,反鎖上門。
洗漱時,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是她昨晚聯係的律師發來的。
【離婚協議.docx】
【沈小姐,協議擬好了,您再確認一下條款,沒問題的話我把紙質文件叫人送過來。】
沈迦然點開文件,瀏覽了一會兒,低頭打字。
【附加一條,我要我和季靳衍名下女兒季恬的撫養權。】
對麵明顯沉默了幾秒,然後顫顫巍巍回複了個好的。
沈迦然沒有瘋。
雖然她也很不喜歡那個倒黴孩子,可季靳衍跟林晚卿不清不白的,卻連累她這段婚姻也吃了蒼蠅般受辱。
既然見不得人的是他們,憑什麼她沈迦然要灰溜溜的退場?
既然季靳衍說,季恬是他們是共同的女兒,那她當然有爭撫養權的權利吧?
不過是個五歲的小丫頭片子,她養得起。
她也要讓季靳衍和林晚卿也嘗嘗,軟肋攥在別人手裏,如鯁在喉的滋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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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律師把改好的離婚協議,以及她要求的兩份房產和汽車產權轉讓協議快遞送到了別墅門口。
沈迦然開門拿了快遞,回房時經過走廊,卻聽到季靳衍的書房裏傳來一聲克製的悶哼。
雖然她和季靳衍從未同房,卻依然明白這樣的聲音意味著什麼。
那一瞬,她全身的血液都似乎彙聚到了頭頂,腦子砰的一聲就炸了。
他們,就這麼迫不及待?
那好,當場捉奸,談離婚也容易的多。
她深吸一口氣,快步走到季靳衍的書房門口,正準備擰開把手,卻看到房門本就開著一小段縫隙。
狹窄的門縫中,透出一條暖黃的光帶。
季靳衍坐在寬大的書桌後,一隻手裏拿著一張照片。
那是林晚卿的照片。
他眉眼深邃,通紅的雙眸注視著林晚卿甜美的笑顏,一遍遍低聲呢喃。
“卿卿……卿卿……你是我的……”
像有一個巴掌,無形中甩在沈迦然的臉上,令她感到雙頰火辣,頭暈耳鳴。
好動人的虐戀——
結婚後從不碰她,卻藏在書房,對著弟妹的照片“散心”。
難怪很多時候,他帶沈迦然去老宅吃飯,見過林晚卿後,都會去書房坐一個多小時。
她現在才明白,季靳衍一直克製的情感,在見到林晚卿本人後,或許更加不受控製的膨脹。
這樣的事,大概發生過不止一次。
沈迦然隻覺得腦子一熱,下意識伸手,用力推開書房的門。
“砰”的一聲巨響。
那一瞬,季靳衍顯然是嚇了一跳。
下意識射向她的眼神裏,甚至藏著明晃晃的殺意,但看清進來的是沈迦然後,季靳衍不動聲色,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迦然,你來的正好,我有事要和你談。”低沉的嗓音,壓著幾分不悅,大概是不滿綺思被打斷。
“過繼恬恬的事,我雖然沒和你商量,但你也不能當著晚卿的麵說那樣的話,恬恬畢竟也是我弟弟的孩子。”
沈迦然坐在他麵前,蹺著腳。
“我沒說這孩子我不能養,但我沒聽過,過繼孩子還要連孩子媽一起養的。”
“迦然。”季靳衍站起來,“這也隻是暫時的,恬恬剛失去爸爸,難道我們還要逼著她失去媽媽嗎?”
他走到她身後,雙手按在她的肩上,輕柔的捏了捏,像是安撫,
“我知道這件事委屈了你,你想要什麼,我補償你,行嗎?”
“要什麼都給嗎?”沈迦然微微揚起下巴,看向頭頂的男人。
季靳衍從不吝嗇她經濟上的需求,因此好脾氣點頭,“對,要什麼都可以。”
“那好,簽了這幾份協議。”
沈迦然把剛快遞過來的三份文件擺到書桌上。
季靳衍拿起第一份看了一眼,是一份房產轉讓協議,笑了笑,毫不猶豫的簽下自己的名字。
接下來的兩份,他也看都不看就在落款簽了字。
沈迦然收起協議,季靳衍單手托起她的臉,在她額頭落下一個輕吻。
“迦然,我知道你是最乖的。”
沈迦然皺眉看向他的手——
一股反胃感湧上來,她站起身,“那我不打擾你忙了。”
她太急著跟他拉開距離,卻不慎被椅子腿絆了一下。
眼看就要摔倒,卻被季靳衍一把攬住腰。
他寵溺的輕笑,“怎麼毛手毛腳的。”
沈迦然剛準備說話,忽然,書房的門被敲響。
他幾乎是下意識鬆開了沈迦然。
沈迦然失去重心,猝不及防摔到地上,往門口看過去,便對上林晚卿錯愕的眼神。
沈迦然唇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
也是,林晚卿都是他弟媳了,季靳衍還在單方麵為她守節。
他怎麼可能當著林晚卿的麵對她表現出親密。
“靳衍,恬恬好像發燒了,鬧著要你喂藥才吃。”林晚卿無視了地上的沈迦然,眼底含著幾分擔憂。
“沒事,我過去喂她。”
季靳衍答應下來,這才伸手拉起地上的沈迦然,“那我去一下?”
“去吧。”
沈迦然站起來,雙手乖巧的疊在腹前,一副聽話懂事的姿態。
直到看到季靳衍和林晚卿並肩離開,她眼底的色澤才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拿起第三份文件,是壓在最下麵的離婚協議。
她當然要懂事。
都是不相幹的人了,有什麼好置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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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
沈迦然還在床上睡覺,聽到房間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本以為是齊媽上來給她送早餐,但聽了一會兒,覺得不對勁,坐起身,便看到她的梳妝台被翻的一片狼藉。
被狗拱過似的。
薑恬蹲在她的梳妝台前,手按著她的貓,咯咯笑著。
原本優雅漂亮的白色波斯貓被畫上兩條粗粗的黑眉毛,此刻,薑恬又拿著口紅,準備往貓嘴上塗。
“你在做什麼?”沈迦然聽見自己冷冷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