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床上輾轉反側許久,眼見天都泛起魚肚白,我幹脆直接起床。
今天是正月初一,再多情緒都隻能往後放。
我洗漱好後,沈淮秋也起來了。
我們陷入一種詭異的沉默,直到到了沈家老宅外,誰都沒有先開口。
沈父沈母似乎沒察覺到我們的異常,熱情地招呼我進門。
一進門,我便愣住了。
沈家許多親戚都來了。
我卻偏偏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秦方好。
四目相對的瞬間,秦方好微笑點頭。
我險些維持不住臉上的笑容。
為什麼秦方好在這?
下一刻,沈母就解開了我的疑惑。
“老秦他們也真是,女兒回國的第一年,夫妻倆就跑到斐濟去度假了!”
“這不瞧著方好自己一個人過年,多孤單啊!我和你爸就商量著讓她一起來過年了。”
秦方好懂事的挽上沈母的胳膊,撒嬌道:
“還好有我幹媽收留我,不然我真成留守兒童了嗚嗚!”
沈母被逗得嗬嗬笑。
“就數你嘴皮!好了,你們還愣著幹嘛呢,快來進來吃飯吧!”
餐桌上,一家人其樂融融,共同舉杯慶祝著新年到來。
到了敬酒環節,我直接將準備好的禮物拿了出來。
“爸,媽,辭舊迎新,金馬踏春,我敬你們一杯。”
沈父沈母接過禮物,驚喜道:
“天呐,這是吳言老師的手稿嗎?”
“西子,你真的太有心了!”
看到自己驚喜準備的禮物獲得了肯定,我方才緊張的心情一掃而空。
然而輪到秦方好敬酒的時候,我心底的自卑又被牽扯了出來。
秦方好請人拿出了一卷水墨畫。
“幹爸幹媽,這個是我的一點小心意。”
眾人紛紛驚歎。
“這還是小心意嗎?方好也太謙虛了。”
“這是齊白石真跡吧?聽說拍賣會都炒到了八位數!沒想到最終落在了方好手上。”
這時,不知是誰,突然感慨了一句:
“哎,可惜方好當年出國了!要是方好沒走,也許現在,和淮秋結婚的就......”
話還沒說,眾人臉色都變了。
秦方好笑容得體的開始打圓場:
“新的一年,大家就朝前看吧。”
“畢竟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你說對嗎,西子?”
我強顏歡笑地附和著,思緒卻被回憶慢慢裹挾著吞沒。
學生時代,我並不像秦方好那麼耀眼。
唯一能讓我感覺到自己也在閃光的事,就是寫作。
高二那年,恰逢學校八十周年校慶。
我本該上台朗誦親筆寫的賀詞,卻在臨上台前被老師通知,讓秦方好代替我去朗誦。
理由僅僅是因為她的形象氣質更好。
少女的自信如玻璃一般脆弱,在那一瞬間粉粹成渣。
或許,隻要有秦方好在的地方,我的光芒隻會湮沒在她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