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的第五個忌日,我的妻子回國了。
在墓園看見她時,我還以為出現了幻覺。
她和謝辭手上,牽著一個小男孩。
我將花束放在媽媽的墓前,不再關注她。
她輕聲說:“我回來了,你不歡迎我嗎?”
我扯了扯唇角,怎麼也笑不出來。
那年她執意出國養胎,我跪著求她別走。
如今,她生下了謝辭的孩子回來,竟還要來找我。
可她不知道嗎,分居兩年,就可以離婚了。
……
天色陰沉,烏雲籠罩頭頂。
謝辭牽著那孩子站在一旁,讓人無法忽視。
沈疏影卻像全然不覺尷尬,徑直朝我走來。
她聲音沙啞,聽著像才哭過:
“對不起,我不知道媽的事。”
我抬眼望她,語氣冷淡:
“要是你知道,你就不會出國了嗎?”
她張了張嘴,我打斷她。
“沈疏影,我了解你,就算你知道,你也還是會去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假惺惺了。”
她喉間哽了哽,終是沉默。
片刻後,她讓謝辭先帶著孩子離開。
執意要和我一起給母親掃墓。
我們沉默著清掃,獻花,放置祭品。
照片裏,母親的笑容溫和依舊。
我看著看著,竟有些恍惚。
母親在世時,很滿意沈疏影這個兒媳婦。
結婚那天她拉著沈疏影的手,一個勁的誇她好。
母親把她的手放在我的手上,對我囑咐:
“璟川啊,小影以前過得太苦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對她。”
如果母親能預見後來的一切,大抵絕不會同意我們走到一起。
雨落在臉上,激的我瞬間回神。
我眼角的餘光掃向她。
我從沒想過,還會有和她並肩掃墓的一天。
原以為再次相見,我會怒不可遏。
可心口情緒翻湧,最終隻剩一片麻木。
沈疏影忽然開口:
“剛剛那個孩子,隻是暫時放在謝辭那裏照顧。”
她扭頭看向我,眼神懇切:
“季璟川,我愛的人從來都是你。”
我忽然扯了扯唇,笑意卻未達眼底:
“在我媽麵前,你也能說得出這種話。”
“看來,你從來都沒覺得自己錯了。”
她下意識辯解:
“可媽的事,也不是我能控製的啊!”
而後又慌忙轉移了話題:“爸現在還好嗎?我想去看看他。”
我一口回絕:“爸不想見到你。”
五年的時光,足以磨平許多事。
可有些事,有些疤,這輩子都不可能過去。
那年她鐵了心要出國,我甚至放下所有尊嚴跪在地上求她。
她卻還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也是傻,跑上天台妄想用自殺來博她的一個回眸。
可沈疏影是一個絕情的女人,她自始至終都沒有來。
我等來的,隻有父母出車禍的消息。
他們因著急找我,沒注意側麵來的貨車。
母親當場就走了,父親雖無大礙,但從此鬱鬱寡歡。
沈疏影還在一旁堅持。
我卻堅定拒絕了她去看望父親的提議,轉身出了墓園。
可我沒想到,沈疏影竟跟著我回了家。
我推開家門的那一刻,父親的怒吼在屋子裏炸開:
“誰準你來的?滾!你給我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