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噗——
首長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子,水噴了一桌,嗆了許久才緩過來。
“瀟瀟,夫妻之間有什麼事都要好好談談,結婚一年就鬧離婚算什麼樣子。”
談談?
怎麼談?
談談周煜他是怎麼對另外一個女人溫柔被指,還是談談他登記結婚的時候為什麼要撒謊?
我高高抬起我的手掌。
銀鈴般的聲音隨著風飄來:“周煜,多虧你把我送到醫務室,不然我隻能疼得爬過去了。”
“應該的。”周煜的聲音透著溫柔。
我側頭看去,周煜扶著季雪從辦公室門口走過,眼神帶著眷戀深深落在季雪臉上。
季雪抬著頭,水汪汪的大眼睛滿是愛意。
他們眼神裏拉出的絲,一寸一寸地將我的心纏緊,纏的我難以呼吸,纏的我連拍桌的力氣都沒有了。
“首長,我去婚姻登記處領了離婚申請表。”我強忍著眼淚,每一個字都是酸澀。
“去吧。”首長吹了吹飄在水麵的茶葉,“表領回來,雙方簽字,我蓋章。”
這婚今天必須離!
我拿著申請表,直接去了訓練場。
“你跟季雪關係不挺好的嘛,幹嘛招惹程瀟瀟那個小霸王?”
周煜戰友的聲音隔著10米,直接飄進了我的耳朵。
不知為何,我頓住了腳步。
周煜會怎麼回答?
會不會和我想得不一樣?
砰——
子彈從槍膛裏飛出,穩穩地擊中靶心。
周煜舉著槍,繼續拉栓上膛。
“我結了多少仇家你不知道?西南毒梟,境外勢力,都等著拿我軟肋。”
又一聲槍響。
“季雪不能沾這些。”
靶場的風揚起沙塵迷了眼睛。
視線裏,周煜的臉變得越來越模糊。
竟然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想衝過去,拎著他的衣領給他兩巴掌。
可我竟然懦弱了,懦弱的雙腳像灌了鉛,懦弱的連罵他的聲音都發不出。
我不想再待在這裏,不想再看他一眼。
我匆匆往靶場外麵跑,鐵門“吱呀吱呀”地響,仿佛在哈哈嘲笑。
嘲笑我的一廂情願;
嘲笑我竟然相信了一見鐘情;
嘲笑我把一顆熾熱的心交給周煜,卻隻是一個可悲的擋箭牌。
田埂上,風吹麥浪。
我坐在土坡上,看著天空。
陽光白得刺眼,刺得我淚流不止。
為什麼,從小到大,都沒有人好好疼一疼我?
難道我真的不值得被愛?
我就那麼差勁嗎?
一陣風吹過,暖暖的。
好像是媽媽。
晃過神來,天地之間,又隻剩我一個人了。
遠處傳來部隊開飯的號聲,我驟然破涕而笑。
幾天前,我還在食堂裏,攀著周煜的脖頸要他吃我嘴裏的薯條。
那時,他整個臉都是紅的。
我還以為是他害羞了呢,現在看來,應該是惱怒吧。
“瀟瀟?”熟悉的聲音在田埂那頭響起。
我抬頭,發小周曉正拎著菜籃子站在不遠處,臉上滿是擔憂。
太丟臉了,讓人看見我哭鼻子了。
我慌忙用袖子擦眼淚。
“哪有哭,沙子迷眼睛了。”我急忙否決。
周曉走近,輕輕撥開我胡亂擦拭的手,語氣篤定:“你騙誰呢。”她的笑容很暖,“咱倆光屁股長大,我還能不知道你?上次見你哭成這樣,還是十年前首長把你爸爸媽媽送回來的時候呢。”
我鼻尖一酸,眼淚差點又掉下來。
“真沒事。”
我咬著牙擠出笑容,“這個不行,大不了再換一個。”
日頭西沉,我才慢悠悠往回走。
“周煜,我很想你......”
季雪軟綿綿的聲音從家門裏透出。
透過門縫,季雪竟然悠然自得地坐在沙發上,手指輕輕絞著衣角,一副柔弱無依的樣子。
周煜背對著門口站在茶幾前,夕陽透過紗簾給他挺拔的輪廓鍍了層金邊。
他微垂著頭,側臉線條在光影裏格外深邃,指節分明的手搭在椅背上,青筋隱隱凸起。
竟然敢把人領回來?
騙我也就算了,還敢在我頭上顯擺,蹬鼻子上臉?
叔兒可忍,嬸兒不能忍。
軍區大院裏誰不知道,惹了我,絕對沒好果子吃!
忍了一天的火氣“噌”地躥上頭頂。
正好,家門口放了個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