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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眼裏的笑意凝固了。

我卻轉身，走得決絕。

身後，是顧白刃隱約傳來的質問，像兩根尖刺，紮得我耳膜生疼。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呢？

我有些恍惚。

記憶裏，那個瘦骨嶙峋的男孩，還跪在刑堂外。

那年我六歲，他七歲。

顧白刃是首領之子，可他母親確是對家安插在組織的間諜，身份暴露，被當眾處決。

背上叛徒名號，他成了組織裏人人可欺的沙包。

監管員用煙頭燙他，教員用鞭子抽他，連最低級的雜役都敢朝他吐口水。

那天，我剛完成S級任務，路過刑堂，就看見他被幾個少年殺手踩在泥水裏，往他嘴裏灌臟水。

他一聲不吭，像條瀕死的野狗。

不知是哪根筋搭錯了，我走過去，踢開了那幾個人。

“跟我走。”

我牽起他冰冷的手，拖著這個渾身汙泥的男孩，徑直闖進了元老會。

因為寵我，首領無奈認了他，給了他一個少主的虛名，至少讓他能活著了。

可從那天起，顧白刃成了我的小尾巴。

我隨口說，喜歡殺手盟那款ak957新製式火箭筒。

第二天，他就渾身是血地把還帶著餘溫的火箭筒，捧到了我麵前。

我說，想當我葉三息的跟班，得有真本事，先扛過納米紅外線警報牆再說。

他二話不說，一次次闖，一次次被切割得皮開肉綻，險些喪命。

可後來，這個隻會跟在我身後的少年，眼神變了。

他說，他不想隻當我的跟班。

我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嗤笑著故意刁難他：

“閉嘴吧，等你先從煉獄的角鬥營，活著爬出來再說。”

我以為他會退縮，畢竟，角鬥營是所有殺手的噩夢，死亡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九。

可他隻是眼睛一亮，灼灼地看著我，問了句：“當真？”

然後，他毫不猶豫，轉身就去了。

整整兩年。

他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在角鬥營連勝百場，踩著無數屍骨，從最低的C級殺手，一步步爬了出來。

再見他時，他滿身猙獰的傷疤，血肉模糊，卻咧開嘴，對我露出一個燦爛到刺眼的笑。

“我做到了......現在，能讓我追求你嗎？”

那天，基地外的荒野，開滿了紅色的彼岸花，我心動了。

我與他約法三章。

一，我葉三息永遠不會洗手作羹湯，當什麼賢妻良母。

二，我的敵人，就是他的敵人，不死不休。

三，一生一世一雙人，永不背叛。

他毫不猶豫，點頭答應。

後來，我們成了組織的王牌搭檔，配合默契，無往不利。

直到他從東南亞的人口販運線上，救下了白絮。

因為可憐，他教她暗殺，帶她訓練，出任務時替她擋傷，甚至分她傭金。

他的實力肉眼可見地滑坡，一次次在組織評估中墊底。

我不是沒察覺，可他抱著我，信誓旦旦地說，他愛的是我，要娶的也是我。

可組織的鐵律，從不為誰改變。

每三個月一次的淘汰篩選，不合格的劣質品，都將被打回角鬥營。

他的名字，一次又一次出現在淘汰名單上。

我一次又一次地，為他破例。

直到這次評估前，首領找到了我。

“三息，你把他保護得太好了，他實力下滑得厲害，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你？”

首領歎了口氣：

“而且，我發現他跟那個白絮，首尾不清。”

我不信。

於是，首領提出了那個賭約。

“那就把他們放在一起，看看他選誰，他若從你，我親自為你倆操辦婚禮，他若選救別人......”

“他會選我。”

我打斷他，信心滿滿。

當晚，我告訴顧白刃月底結婚。

他欣喜若狂，抱著我轉圈：“三息，我終於能娶到你了！”

那份刻骨的喜悅，言猶在耳。

可如今，現實卻給了我一記響亮的耳光。

我收回思緒，人已經站在了首領麵前。

單膝跪地。

“首領，賭約，我輸了。”

我平靜地陳述：“我不嫁他了。”

首領似乎早有預料，隻是歎息：“想通就好。”

我抬眼，目光冰冷：“我申請，將白絮也一並送入角鬥營，給顧白刃作伴。”

角鬥營的搭檔，生死與共，永不分離。

我成全他們。

首領沉默片刻點頭應了。

可他再看我，忽然道：

“其實，你父親臨死前，已經為你定下了一份婚約，本來是想等你進入元老會再提，但現在看來，是時候了。”

我一怔。

“誰？”

首領吐出兩個字。

“龍燼。”

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殺手排行榜第一。

那個無數次和我搶任務，被我視為死對頭，恨不得親手擰斷他脖子的男人。

見我臉色不對，首領緩和了氣氛，擺了擺手：

“行了，這事你考慮考慮，雖然受了傷，但今天的訓練不能落，趕緊去，別偷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