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出手機。
“胃病?我這就叫120,順便讓醫生給你做個全麵體檢,看看適不適合捐骨髓。”
程舒顏一聽要體檢,立刻直起腰:“不用!老毛病了,吃點藥就行。”
“那怎麼行?”我按下了撥號鍵,“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你還得照顧嘉浩和我,可不能倒下。”
見我真的要打,周嘉浩急了。
他突然兩眼一翻,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嘉浩!嘉浩你怎麼了!”爸爸大叫著撲過去。
程舒顏也顧不上裝病了,衝過去想扶起周嘉浩,但她力氣不夠,最後是爸爸一把抱起周嘉浩:
“快!送醫院!”
周嘉浩住的是單人VIP病房。
這五年來,光是住院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當然,以前這些錢都壓在我身上。
我來到醫院,沒有立刻去病房。
而是走到護士站,趁護士不注意,順走了周嘉浩最近的用藥清單。
然後,我繞到了醫院的後門垃圾處理區。
周嘉浩住的VIP病房產生的垃圾,有專門的袋子。
果然,我找到了幾個被撕碎的包裝盒。
不是什麼化療藥,也不是什麼抗排異藥。
是維生素片,還有一些普通的補鐵劑。
最諷刺的是,我在裏麵還發現了炸雞的殘骸,還有幾張被揉皺的啤酒和碳酸飲料小票。
我拿出手機,把這些證據一一拍照留存。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程舒顏和趙醫生。
“周嘉軒今天有點不對勁,非要讓我抽簽。”程舒顏的聲音很煩躁。
“怕什麼?隻要他進了手術室,麻藥一打,怎麼操作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我是怕夜長夢多。”程舒顏壓低聲音,“那份意外險馬上就生效了,隻要他在手術台上出點意外......”
“放心。”
趙醫生陰惻惻地笑了:“醫療事故嘛,常有的事。隻要你錢到位,我保證他下不了手術台。”
我躲在牆角,渾身冰冷。
弟弟生病後,做了五年的血包,我的身體早已是強弩之末。
我怕自己撐不過去,怕爸爸晚年淒涼,就買了一份保險,受益人寫了他的名字。
可我沒想到,這份保險,成了我的催命符。
我握緊了手機,錄音鍵一直在閃爍。
回到病房時,周嘉浩正虛弱地靠在床頭喝粥。
爸爸一口一口地喂他,滿眼心疼。
程舒顏看到我進來,眼神閃過一絲怨毒,但很快換上了一副溫和的麵孔。
“嘉軒,你來了。”
她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剛才是我態度不好,太心急了,你別往心裏去。”
我看著她這副沒安好心的樣,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醫生怎麼說?”我問。
“醫生說嘉浩的情況惡化了。”爸爸抹著眼淚,“必須馬上進行骨髓移植,不能再拖了!”
他一邊哭,一邊偷眼看我的反應,生怕我不答應。
“是啊。”
程舒顏歎了口氣:“你和嘉浩是親兄弟,你也不忍心看著他這麼痛苦,對不對?”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
“隻要做完這次手術,嘉浩就好了,你也徹底解脫了,以後再也不用每個月遭罪獻血了。”
“等你養好了身體,我們就去環遊旅行。”
我看著她期待的眼神,突然笑了。
“好啊。”
三個人都愣住了,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痛快。
“真的?”爸爸喜出望外,“嘉軒,你終於想通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爸爸有些不安。
“我要請媒體全程直播這次捐贈過程。”
“直播?!”周嘉浩大叫起來,“不行!我現在胡子拉碴的樣子太醜了,不能上電視!”
“嘉浩,命重要還是臉重要?”我苦口婆心。
“而且,如果有媒體關注,醫院肯定會派最好的專家團隊,手術成功率更高啊。”
程舒顏和爸爸對視了一眼。
爸爸還有些猶豫。
但程舒顏先開口了,咬牙答應。
“就按你說的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