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著他們有說有笑地走遠去買早點，我深吸一口氣，戴上口罩和帽子，悄悄下了車。

趙鑫家住的是那種老式步梯房，隔音效果很差。

我摸進單元門，躲在一樓和二樓之間的拐角處。

這裏堆滿了雜物，正好能擋住我的身形，又能聽清樓上的動靜。

鄰居王大媽的聲音，透著一股羨慕勁兒：

“你家這兒媳婦可真不錯。我看昨晚搬上來那麼多東西，又是煙又是酒的，得花不少錢吧？”

我屏住呼吸，豎起了耳朵。

“那可不！”

婆婆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透著掩飾不住的得意。

“那是飛天茅台！兩三千一瓶呢！小芬一買就是兩箱，說孝敬我們老兩口不能含糊。”

“還有那中華煙，都是軟包的！”

聽到這兒，我冷笑了一聲。

那是我的錢。

那是老娘熬夜熬出來的血汗錢！

王大媽嘖嘖稱讚：“真舍得啊！不像我家那個，摳摳搜搜的。對了，那你家小鑫之前那個媳婦呢？”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隻聽婆婆輕蔑地哼了一聲，像是在談論什麼臟東西：“陳琪那個廢物啊？早離了！摳搜得要命！”

我整人像被雷劈中，趙鑫竟然說我和他離婚了？

怪不得每次他都不準我過來拜年，美其名曰讓我多陪爸媽。

就在這時，樓道口傳來了腳步聲。

趙鑫和李芬回來了。

我趕緊把身體往雜物堆裏縮了縮。

兩人的對話清晰地傳了過來。

“剛才買早點花了五十多呢，真貴。”李芬的聲音帶著撒嬌。

“怕什麼，反正有那個傻帽買單。”趙鑫的聲音充滿了不屑和得意。

李芬接著問道：“對了，你那個前妻今年給了多少？”

“還是老規矩，十萬。”趙鑫輕笑了一聲，語氣裏滿是嘲弄。

李芬摟著他，“吧唧”親了一口：“還是老公厲害，把她耍得團團轉。”

“不過你也得小心點，別讓她發現了。”

“發現個屁！”

趙鑫的聲音變得尖酸刻薄。

“她那個腦子，整天就知道加班加班，根本顧不上家裏。”

“再說了，就算她發現了又怎麼樣？錢都在我手裏，她能拿我怎麼辦？”

“等把她那點油水榨幹了，我就跟她攤牌，讓她淨身出戶！”

兩人嬉笑著，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砰”的一聲關門聲響起。

樓道裏重新恢複了死寂。

我蹲在陰暗的角落裏，牙齒都快咬碎了。

我想起為了那十萬塊錢，我在酒桌上給甲方賠笑臉，喝到胃出血被抬上救護車。

我想起父母看著那一屋子假酒時，那卑微又心疼的眼神。

一股更加洶湧的恨意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