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夜,公司讓我去視察商場的跨年活動。
我趕到時,台上的主持人正對著一對夫妻詢問新年願望。
女人懷裏抱著孩子,手裏牽著一個男人:
“這是我們在一起的第十年,希望我的丈夫和女兒都平平安安。”
主持人看著一家三口感慨道:“你們真幸福,願望一定能實現。”
接著又問男人的新年願望。
男人答道:“希望我早日能得到嶽父的認可,當年老婆為了跟在一起跟家裏鬧掰了。”
主持人立刻羨慕地說道:“那你和太太真是恩愛,她居然為了你反抗家裏。”
女人靠在男人懷裏,臉上滿是幸福:“小時候就承諾過要嫁給他,當年我落水還是他救了我,所以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他。”
周圍的人都紛紛讚歎他們這場長達十年的愛戀。
隻有台下的我淚流滿麵。
因為那個女人是我結婚七年的丁克老婆。
......
看著台上幸福的一家三口,我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顧琳煙懷裏正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裏緊緊牽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我也認識,是顧琳煙的竹馬。
結婚七年,顧琳煙給我洗腦了七年。
她說她不喜歡孩子,嫌吵,要做丁克一族。
為了順她的意,我頂著雙方父母巨大的壓力,堅持不要孩子。
原來,她不是不喜歡孩子。
她隻是不想生我的孩子。
她在外麵早就有了第二個家,幸福美滿。
因為她父母不同意她和陳曉峰在一起,我便成了應付家裏催婚的工具人。
就在這時,手裏的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我接通後那頭立刻傳來了嶽父尖銳的斥責聲:
“許明輝,這都幾點了?你們怎麼還沒回來?”
“今年又不回來過年是吧?”
“自己沒用就算了,連過年都不著家,我們顧家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招了你這麼個女婿!”
要是往常,我早就低聲下氣地道歉了。
畢竟這些年,因為沒有孩子,我每次回去都要麵對親戚們的冷嘲熱諷和催生。
我有家不敢回,隻能像個過街老鼠一樣躲著。
可現在,看著台上那幸福的一家三口,我心裏的委屈和怒火徹底爆發了。
“不想招可以不招。”
我對著電話冷冷地說道。
嶽父顯然愣住了,隨即嗓門提得更高:
“你說什麼?你敢頂嘴?”
“我說,我不跟你的混賬女兒過了!”
說完,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沒給嶽父任何反應的機會。
掛斷電話的瞬間,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不想再看這一幕,轉身想逃離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可身後的人群太過擁擠,不知是誰用力推了我一把。
我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膝蓋傳來鑽心的劇痛,動靜大到引起了周圍人的驚呼。
台上的顧琳煙聽到聲音,下意識地往這邊看了一眼。
四目相對。
她臉上的溫柔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恐和慌亂。
她懷裏的小女孩被嚇了一跳,往她懷裏縮了縮。
身邊的陳曉峰察覺到她的異樣,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狼狽倒地的我。
他微微皺眉,看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琳煙,那個摔倒的人一直在看你,是你認識的人嗎?”
我忍著痛,死死地盯著顧琳煙。
我以為,到了這一步,她至少會有一絲愧疚,至少會過來扶我一把。
可我看見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隨即迅速移開了目光。
她把懷裏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一些,聲音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