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趕到醫院的。
一路上,我像個瘋子一樣攔車,卻隻換來一輛輛呼嘯而過的冷漠尾燈。
最後是一個好心的外賣小哥,看我哭得不成人樣,冒著超時的風險把我送到了急診樓下。
我連滾帶爬地衝進搶救室大廳,卻隻看到手術室門頂那盞刺眼的紅燈,剛剛熄滅。
走廊裏死一般的寂靜。
醫生推門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深深的疲憊和遺憾。
他看著滿身狼狽、膝蓋還在流血的我,輕輕搖了搖頭:
“你是李芳的兒子吧?”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要是家屬能早到半個小時簽字......或許還有救。”
那一瞬間,我感覺天塌了。
早半個小時。
那不正是顧琳煙推開我,抱著裝病的陳曉峰揚長而去的時候嗎?
我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太平間裏,母親靜靜地躺在那兒,身上蓋著慘白的布。
昨天她還打電話跟我說,給我包好了最愛吃的三鮮餡餃子,等我初二回家吃。
可現在,那餃子還在冰箱裏凍著。
包餃子的人,卻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一夜,窗外的鞭炮聲震耳欲聾,全世界都在慶祝團圓。
隻有我,一個人守在冷冰冰的太平間門口。
淩晨三點,我處理完母親的遺體存放手續,像具行屍走肉般回了家。
屋裏漆黑一片,顧琳煙還沒回來。
我癱坐在沙發上,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陳曉峰的微博主頁。
上麵全是她們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常。
置頂的一條新視頻,發布時間就在半小時前。
視頻裏,背景是江邊的豪華江景房,落地窗外煙花絢爛。
顧琳煙正端著一杯紅酒,滿臉寵溺地看著陳曉峰和那個私生女切蛋糕。
陳曉峰麵色紅潤,哪裏還有半點心臟病發作要死要活的樣子?
配文寫著:【雖然有點小插曲,但隻要有你在,每天都是新年。這就是我想要的歲月靜好。】
視頻的角落裏,還放著一個精致的禮盒,那是顧琳煙送給他的新年禮物。
就在我盯著屏幕出神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顧琳煙打來的。
我看著那個名字,隻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但我還是接了起來。
電話剛接通,顧琳煙劈頭蓋臉的質問聲就傳了過來:
“許明輝!你死哪兒去了?”
“曉峰被你氣得心臟病到現在還沒緩過來!你趕緊滾過來給他道歉!”
“要不是你大過年的發瘋,他怎麼會受這種罪?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聽著她理直氣壯的指責,我死死攥著手機,指節泛白,聲音卻出奇的平靜:
“顧琳煙,你不用急。”
“既然你們這麼相愛,這麼離不開彼此。”
“年後民政局見,我離婚,成全你們這對狗男女。”
說完,我直接掛斷電話,將那個號碼徹底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