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顏迎從辦公室出來,站在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小迎......”徐平追出來,想到什麼立刻換了稱呼:“顏小姐,你還好嗎?”
顏迎轉過臉,眼周還有些發紅,“我沒事,謝謝徐總關心。”
聽出她嗓音裏的哽咽,徐總歎了口氣:
“這件事是我不對,早知道我就不該這麼冒失,連累你被人指指點點。你放心,我一定把舉報生事的人揪出來替你出氣。”
顏迎垂著眸,沒說話。
“話說回來,你進公司這麼久,怎麼也不告訴大家原來你是周總的......”
早點說了,自己也不會陷入這麼尷尬的境地。
莫名其妙背上一個覬覦前老板未婚妻的罪名。
“我不想讓大家知道了我的身份,因此影響工作。”顏迎這般回答。
徐平點點頭。
“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既然周總已經答應讓你調崗去總裁辦做秘書,你去那邊好好幹,有什麼需要盡管跟我說,什麼時候想回來了,產品部的大門永遠為你而開。”
時間回到二十分鐘前。
顏迎提出想要調崗,給出的原因是這件事爆出來,雖然不是事實,但對她始終有影響。
往後即便她憑借自己的努力在產品部升職加薪,也免不了被一些有心人非議。
與其繼續呆在產品部麵臨這種困境,還不如調崗。
人事部經理正好也在場。
核對人員缺口後,指出目前整個公司除了總裁辦還缺個秘書以外,沒有其他空缺。
若要調,隻能去總裁辦。
眾人請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了周聞庭。
“如果我不同意你調崗呢?”周聞庭問。
顏迎默默攢緊手指,“為了我和徐總,以及我已故未婚夫的名聲,我和徐總不能再在同一個部門工作。
徐總是產品部的核心骨幹,離開的人隻能是我。如果公司的確沒有我的位置,那我隻能遞交辭職報告。”
此話一出,空氣都凝結了,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這話跟威脅周聞庭有什麼區別?
要麼批準調崗,要麼就離職......
連徐平都忍不住多看了顏迎幾眼,共事這麼長時間,第一次發現她竟然膽子這麼大。
周聞庭沒立刻接話,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盯了顏迎許久。
久到在場人都以為他會拒絕。
“明早到總裁辦找高策報到。”
撂下這句話,周聞庭起身離開,去了會議室開會。
顏迎懸在心口的那口氣,也終於鬆了下來。
“之前我跟你說追求你的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以後就當我是你的哥哥。”
徐平的話拉回顏迎的思緒。
她彎了下唇,“好。我調崗之後這場風波很快就會平息,您也不用再受牽連。”
徐平今年四十多歲。
這個年紀能在產品部混到總監的職位,自然是個人精。
很快就從顏迎的話裏品出點什麼,“你的意思是,這次匿名舉報針對的是你?”
“您平時行事光明磊落,對待下屬關懷有加,同事們對您尊敬都來不及,怎麼可能針對您?應該是衝著我來的。”
顏迎沒再繼續往下說,“不過沒關係,都過去了。謝謝您這段時間的照顧。”
說完這話,顏迎輕聲道別,進了電梯。
徐平站在門口,細細咀嚼著她方才的話。
片刻後,拿起手機撥通電話,“是我,你查一查咱們部門誰跟顏迎有矛盾,有沒有起過爭執之類,盡快給我答複。”
......
電梯停在了相應樓層。
剛走出來,顏迎的電話就響了。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握著手機去了消防通道,確認裏麵沒人才接聽。
“迎迎,事情已經辦妥了,你那邊應該很快就會收到消息。”
“已經收到了。”顏迎背靠著門,聲音低低的,“我剛從總裁辦出來。”
“怎麼樣?成了嗎?”
“他同意我調崗去總裁辦做秘書,明天報到。”
聽見這話,那頭鬆了口氣,“那就好。不過你這招真的很險,大公司最忌諱出這種事,稍不注意你就會淪為犧牲品,開除了事。”
“所以我才讓你發舉報郵件時務必給周聞庭也發一份,他身為新任總裁,加上我和周家的關係,他不可能不管。”
“是,你把每一步都算準了,甚至還提前查過,公司裏隻有總裁辦有秘書職位的空缺。
可你有沒有想過,周聞庭本身就是個變數,他不一定會按照你的想法,同意你轉崗。那樣你不就功虧一簣了麼?”
顏迎抿了抿唇,這的確是個鋌而走險的決定。
她對周聞庭並不了解,也不清楚他的行事風格。
但有一點顏迎可以肯定,周聞庭對周時嶼應該還不錯。
至少在外人眼裏,他和自己這個弟弟還算手足情深。
所以那會兒她才會把話題引到自己未婚夫上,順勢公開自己跟周時嶼的關係。
不管周聞庭實際怎麼想,至少在那種情況下,他不會拒絕顏迎的調崗申請。
否則一定會被人議論說他不顧念手足之情,剛上任就開除已故弟弟的未婚妻。
還好,最後周聞庭的決定如她所料。
“對了,你發郵件的時候隱藏IP地址了嗎?”顏迎想起來問。
“當然,你說過的,不隱藏很可能會被恒瑞的人揪出來。”
顏迎應了聲嗯。
“迎迎,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問題?”
“你是不是打定主意,要接近周聞庭?”
顏迎輕笑了聲,“不然我做這麼多事幹什麼?”
“哦......”那頭沉默片刻,“那你......真心愛過周時嶼嗎?”
愛?
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奢侈也是最無用的東西。
愛不能拿來當飯吃,也不能解決你遇到的所有困境與難題。
母親為了這個“愛”字,將自己困在青山縣整整十八年。
到死的那一刻,還期盼著她所愛的人能回到自己身邊。
所以愛有什麼用?
顏迎臉上的笑意多了絲淒苦,“心竹,我現在沒有資格談論愛情。”
至於周時嶼。
愛與不愛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曾費盡心機接近周時嶼,並如願成為他的女朋友乃至未婚妻。
隻是她還沒能因此徹底擺脫可悲的命運,沒能替母親替自己報仇。
周時嶼就沒了。
如今,她隻想站穩腳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沈心竹沒再繼續往下問,隻道:“那你好好照顧自己,有什麼事及時聯係我,過段時間我就會去京市,到時見。”
“嗯。”顏迎應了一聲,問:“池家有沒有為難你?”
“放心吧,他們奈何不了我。倒是你,好不容易才擺脫池家,在京市一定要萬事小心。”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