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資料是顏迎故意翻譯錯的。
她一心想改變自己的命運,除了美貌,學習自然也都是頂尖。
自然不可能真的犯這種低級錯誤。
順順利利翻譯出一份完美的文件,固然可以令周聞庭對自己刮目相看,但那隻是暫時的,不足以令人印象深刻。
但情緒可以。
先讓周聞庭對她的能力進行否定,再看她紅著眼倔強地修改學習。
這樣才可以令周聞庭有更多的情緒起伏。
有起伏,就會有關注。
事實證明,周聞庭的確心軟了,否則不會讓高策回頭給她送手冊。
當然,她也不傻。
若那份資料非常重要,她自然不會隨便動手腳,就算動了,也會找機會把問題指出來。
她是想引起周聞庭的注意,但也沒傻到要影響整個公司的項目。
好在,魚兒上鉤了。
*
兩天後的慈善晚宴。
周聞庭意料之中沒有帶顏迎出席,隻帶了貼身特助高策,以及女伴溫亦遙。
宴會廳裏富麗堂皇,觥籌交錯。
溫亦遙一襲香檳色小禮服,一隻手握著鑲鑽手包,另隻手挽著周聞庭的胳膊。
臉上掛著得體的笑意,陪他穿梭於席間,應付每一位前來攀談的賓客。
直到視線撇過右側酒水台旁邊的人影,嘴角笑意瞬間凍住。
“顏迎?她怎麼會在這?”
溫亦遙攥著周聞庭衣袖的手收緊,下意識問:“你不是安排的高策一起出席嗎?”
周聞庭聞言,順著目光看過去。
女人穿著身簡單的白色旗袍,腰身收緊的設計將她盈盈一握的細腰勾勒得明顯。
墨色的長發被玉色的簪子鬆鬆挽成半髻。
餘下的發絲落在肩後,發梢帶著溫柔的弧度。
頭頂的燈光零碎落在她臉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清透絕豔。
而那張精致清純的臉在這時也正好看了過來,四目相對之時,顏迎那沁了水的眸子並未挪開,甚至還彎了彎弧度。
周聞庭不合時宜地想起了那日在殯儀館。
隔著一座廊橋,她也是這樣看著他。
“周總,溫小姐。”
思緒繚繞之際,顏迎已經走了過來。
溫亦遙伺機發難,“聞庭今天隻安排了高策陪同我們出席,顏秘書你這樣自作主張跟過來,恐怕.....”
“你誤會了溫小姐,是周叔叔走不開,讓我代替他出席晚宴。”
“周叔叔?”溫亦遙皺起眉,下意識看了眼周聞庭。
周聞庭:“之前我並未聽我父親說會來參加晚宴。”
“原本是沒有的,隻是叔叔得知今天的晚宴上會拍賣阿姨喜歡的名畫,但他自己又走不開,所以隻好讓我代為出席。”
說到這,顏迎眸中適時多了幾分哀傷:“阿姨因為時嶼的事,最近心情一直很低落,叔叔這麼做也是想幫她盡快走出來。”
理由很充分,也找不出什麼破綻。
周聞庭便沒再多問,銳利的視線在顏迎身上停留片刻,而後收回,帶著溫亦遙去應酬其他賓客。
顏迎垂著眸,直到兩人走遠,眸中那點脆弱哀傷瞬間消失殆盡。
早在宴會之前她就知道,這個晚宴周聞庭不會帶她來參加。
畢竟她才剛到總裁辦,還是個“新人”,要帶也是帶高策。
況且就算周聞庭願意,溫亦遙也不會同意。
本就預備在這場晚宴上搞一出好戲,怎麼可能容忍顏迎這個眼中釘出現?
萬一壞她好事呢?
所以一開始,顏迎就沒指望以公司的名義共同出席。
這兩日她刻意在周承林麵前不斷強調,江曼華因思念周時嶼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而後主動提議,說這次的慈善晚宴有江曼華喜歡的名畫,不如拍一幅回來送給江曼華。
周承林自然是樂意的,畢竟周家最不缺的就是錢,隻是他晚宴當日要去外地出差,怕是趕不及。
顏迎當然知道他走不開,畢竟在這之前她就已經查過他的行程,於是順勢攬下這個活。
一方麵博了個體貼江曼華,為周承林分憂的好名聲。
另一方麵,還能順利混進晚宴,何樂而不為?
......
晚宴進入到後半段。
顏迎順利替周承林拍下了那幅要送給江曼華的名畫。
交代工作人員將畫送去周家的同時,她的注意力一直停留在溫亦遙身上。
按道理,溫亦遙應該快行動了。
果然,拍賣環節結束後,顏迎看見溫亦遙握著手包,一個人鬼鬼祟祟去了偏廳。
她迅速跟上去。
隻見溫亦遙拉住了一個服務員打扮的男人,將一包粉末塞進他手裏,聲音壓得很低:
“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把藥放進他要喝的酒裏。小心行事,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事成之後會再給你一筆錢。”
“知道了溫小姐,放心吧。”
顏迎躲在牆後,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果然,溫亦遙是打算給周聞庭下藥。
至於是什麼藥,顏迎用腳趾頭都猜得到。
隻是沒想到,兩人在一起都好幾年,溫亦遙居然還需要動這種手段......
看來周聞庭對溫亦遙,並不像外界以為的那般百般寵愛。
相反的,或許兩人之間還存在一些旁人不知道的隔閡。
顏迎看著溫亦遙交代完服務員,東張西望折返回宴會廳,若無其事再次挽住周聞庭的胳膊。
心中緩緩生出一個清晰的念頭。
......
周聞庭接連跟場內的人喝了幾杯。
不知是酒精上頭還是什麼原因,他整個人開始漸漸喪失力氣,一股灼熱從下腹湧出,沿著四肢百骸亂竄。
眼前有些模糊,渾身血液似乎在沸騰。
一隻柔荑扶住他的胳膊,“聞庭,你還好嗎?”
溫亦遙關切的聲音在他耳邊,“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讓人送你去休息室歇一會兒?”
沒等周聞庭表態,溫亦遙已經喚來一名服務生。
身體的重量不自覺全部壓在那名服務生身上。
他步伐虛浮,被人攙著一步步遠離喧鬧的主廳,周聞庭口幹舌燥,一句話說不上來。
恍惚間,他似乎聽見了一陣手機鈴聲響起的聲音。
然後是溫亦遙的囑托,“你先把周總扶去休息室,我去接個電話。記住,不要讓任何人靠近。”
“好的溫小姐。”
再然後,他的呼吸越來越沉重,血液裏的火幾乎要將他整個吞沒。
而這時,那股極淡的清香忽然出現。
模糊的視線裏,女人關切的臉龐越來越清晰,又是那張如水墨畫一般的臉。
和殯儀館外半山道上,雨幕中那張脆弱無助的臉漸漸重疊。
瑩白冰涼的手指輕輕拍了拍他滾燙的胳膊,卻怎麼也壓不住他體內的熱意。
“周總?你怎麼了?是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叫醫生......啊!”
話還沒說完。
他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易折的手腕,猛地將她拽進懷裏。
翻身,壓在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