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還好,傷口沒崩開,隻是包紮的紗布歪斜,有輕微滲血!
宋秋音這才鬆了口氣,換藥、包紮一氣嗬成。
沈彥舟看見確實影響了傷口,耳根紅得厲害。
他沒想到自己隻是仗義出手,卻又給這醫生添了麻煩!
宋秋音掃他一眼:“同誌,你助人為樂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最好不要出發!”
想著他好歹是為了幫她才出手,所以她的語氣更緩和。
沈彥舟還未回話,就被她的動作吸引注意。
眼前的年輕女醫生拿出處方箋,刷刷寫下注意事項。
好漂亮的一手字!
沈彥舟竟有些驚豔。
醫生的處方大多潦草,但她寫的字卻明顯有著書法痕跡。
沈彥舟的目光帶著探究,掠過她衣服兜裏揣著的高等醫療研究書籍。
然後,定格在她那白底紅字的長方形胸牌上。
宋秋音。
“宋醫生是哪裏人?看起來家世不一般。”他驀然開口。
宋秋音寫字的手頓了頓,語氣莫名:“我又不是犯人,你犯不著審問我吧?”
沈彥舟沒想到她反應那麼大,反而愈發好奇:“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看他這架勢,若她再遮掩,怕是要派人去查。
宋秋音看了他一會兒,大方一笑:“是知青後代。”
她把寫好的醫囑塞給他,轉身離開。
沈彥舟沒攔,可摩挲著那字跡,卻心有疑慮。
由於過往被設計的陰影,他如今很警惕身邊人的接近。
次日,沈彥舟睜開眼,看見周圍的環境,還有些不適應。
門忽然被敲響。
他揚聲道:“請進。”
“沈工,我們來看望你了!”
張廠長提著麥乳精和水果罐頭進門,滿臉的小心。
沈彥舟與他寒暄兩句,狀若無意的問道:“張廠長,你能不能幫我查查宋醫生的家庭情況?”
張廠長是本地人,聞言眼神有點迷茫:“宋醫生是哪個嘛?”
“替我做手術的這位,您不認識?”沈彥舟試探問道。
張廠長一拍大腿,笑嗬嗬道:“她呀!是醫院裏的生麵孔,前兩年才搬過來,還生了個娃兒,這個女人厲害得很,你別問了!”
又是不能問?
一個女人孤身來到外地生孩子,還有高超的醫術......
沈彥舟眉頭微皺:“為什麼?”
他心中把她見不得光的背景猜了個遍。
張廠長兩手一攤:“我都說了嘛,她厲害得很還是個寡婦,這種婆娘娶不得喔!”
沈彥舟被嗆住,解釋了幾句,頂著張廠長明顯不信的眼神,卻愈發打定主意。
即使被誤會,要把她的背景查明白!
張廠長查不出,那就動用他自己的人脈!
宋秋音剛從手術室走出,打了個噴嚏,眼前一黑,有種不祥的預感。
護士注意到她的不對勁,忙把她扶住:“宋醫生,你沒事吧?”
“沒事,還撐得住。”沒吃早飯就被叫過來做手術,宋秋音有些犯低血糖。
她從兜裏掏出糖,含在嘴裏,癱坐在椅子上恢複精力。
眼前的視線漸漸變得清明,耳邊傳來帶著醋意的聲音:“宋秋音呢?在哪兒?”
護士站沒有一人應答,全是竊竊的嘲笑聲。
“豁,這不是張家的小胖燕嗎,一天都跑醫院三回了,是看上那個大城市來的工程師了吧?”
“山燕也想配鳳凰呢?你連字兒都認不清,我勸你死了這條心吧!”
宋秋音聽見自己的名字,轉頭看了一眼,正與那人對上視線。
是個臉蛋圓潤的胖姑娘,她沒印象。
對方卻認出了她。
方才找人時氣勢洶洶,真對上她的眼睛,那胖姑娘話還沒出口,臉卻已經通紅。
那烏溜溜的眼睛蓄了一大汪的眼淚,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忍著沒掉下來。
宋秋音衝她招了招手。
張曉燕立刻打起十分的戒備,抹掉眼淚,快速上前,用挑剔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遍。
宋秋音原本想給她遞個手絹,見她自己把眼淚擦掉了,便又把手放進兜裏。
“我是宋秋音,請問你找我有事嗎?”
她的態度客氣。
張曉燕結結巴巴道:“你已經有了孩子,別想再嫁給沈彥舟了!”
宋秋音安靜地反問:“誰告訴你,我要嫁給沈彥舟?”
張曉燕啞了火,有些迷茫:“可是你都碰了他的......”
“我那隻是治病。”宋秋音言簡意賅,“要是不治好,你家沈彥舟就斷了。”
這話的衝擊力很強,豎著耳朵聽的護士們爆發出笑聲,小胖燕也紅透了臉。
她捂著臉撒腿就跑:“什麼,什麼我家沈彥舟,還沒成呢!”
護士們又是一陣哄笑,等看見宋秋音向她們走來,卻又噤了聲。
宋秋音翻開交班本:“五床的體溫單誰畫的?從昨天下午5點開始的曲線就斷了,這叫完整記錄嗎?”
沒人再敢笑了。
宋秋音又指了指換藥車:“碘伏和酒精沒蓋,味兒都散出來了,是等著揮發還是等著被查到挨批評!也不知道誰更好笑!”
張曉燕跑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正事還沒幹。
她確實喜歡沈彥舟,但是往醫院跑也是有由頭的。
那就是代替張廠長給沈彥舟帶話送東西!
沈彥舟看見是她,有些意外。
她殷勤地給他泡好了麥乳精,期期艾艾道:“沈,沈大哥,俺爹讓俺給你帶話。”
臉又紅透了。
沈彥舟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她趕緊把臉低下去,扭捏道:“你,你別看我!”
他隻得無言地移開視線,感到有些疑惑。
張廠長的女兒是個結巴,怎麼不去治治?
張曉燕又磕磕巴巴說道:“昨天俺爹問遍了人,說是宋醫生的爹媽不是個東西,丈夫也不是個東西,她品性不好,你別肖想了。”
沈彥舟愈發疑惑。
宋秋音品性不好嗎?
換藥的時候,他審視地看著這個謎團重重的女醫生。
但當宋秋音若有所覺時,又會立刻移開視線。
次次如此,宋秋音沒了耐心。
她粗暴地給他係上腰帶:“看清楚了嗎?”
沈彥舟被她突然的靠近驚得身子後仰,雙手撐住病床,也不知怎麼,鬼使神差地回答道:“看,看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