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
我拿著那張美術集訓的報名表,站在主臥門口,聲音顫抖但堅定,“那個集訓,我必須去。那是央美的直通車。”
媽媽正在給林燦敷麵膜,頭也沒回:“積分不夠,免談。”
“可是我的分是因為救林燦才被扣的!而且那是我攢了三年的......”
“林悅!”媽媽猛地回頭,眼神冰冷,“我說了,解釋權歸我所有。你現在的積分是0,不僅去不了集訓,下個月的生活費你也得自己想辦法。你要是再敢在這個家裏斤斤計較,我就把你這幾年吃的米、住的房,折算成積分讓你還債!”
林燦躺在床上,發出一聲輕笑:“姐,你要是不服氣,可以去告媽呀。哦,對了,這裏是家,不是法院。”
我握著報名表的手指節泛白,最後,那張紙在我的掌心被揉成了一團廢紙。
好。
真是太好了。
既然這裏不是講理的地方,那我就不講理了。
為了重新攢夠集訓費,我開始了一場瘋狂的刷分行動。
距離報名截止還有兩個月,五萬分,哪怕我不眠不休也不可能攢夠。
但我還是心存幻想。
也許媽媽隻是一時生氣?隻要我表現得足夠卑微,足夠順從,她會心軟的吧?
我開始更加賣力地討好她們。
林燦半夜想吃城東的炒粉,我跑了五公裏去買,換來積分+0。
媽媽說腰疼,我每天晚上給她按摩一小時,換來積分+15。
甚至連林燦的作業,都是我模仿她的筆跡寫完的。
一個月後,我看著賬本上那一千多分的餘額,絕望得想吐。
太慢了。
按照這個速度,我大概要攢到三十歲才能去讀大學。
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轉機出現了。
市裏舉辦了一場主題為孝心少年的征文比賽,一等獎獎金五千元。
我媽眼睛亮了。
“林悅,你去寫。拿到一等獎,獎金上交,我給你記一萬分。”
一萬分!
那是雙倍彙率!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沒日沒夜地寫稿、修改。
我的作文題目是《我的行長母親》,我在文中極盡讚美之詞,歌頌她那套變態的積分製度是如何培養了我的獨立與堅強。
寫到最後,我自己都惡心得想吐,但我還是寫了。
結果出來了,我真的是一等獎。
拿到獎金的那天,我興衝衝地跑回家,把那個厚厚的信封放在媽媽麵前。
“媽,五千塊,換一萬分。再加上我之前的,雖然還不夠五萬,但能不能先預支我去集訓?剩下的我以後雙倍還你!”
我卑微地乞求著,膝蓋都要軟下去了。
媽媽接過信封,數了數錢,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不錯,有點姐姐的樣子了。”
她拿出記賬本,提筆準備寫。
就在這時,林燦從房間裏衝了出來,哭得梨花帶雨。
“媽!我的手機掉廁所裏了!那是新款的iPhone啊,嗚嗚嗚......”
媽媽臉色一變,立刻放下筆去哄她:“別哭別哭,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可是我明天要和同學去環球影城拍照,沒有手機很丟人的......”林燦抽噎著,眼神卻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五千塊錢。
我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我下意識地按住那個信封:“媽,這是我的集訓費......”
媽媽看了看哭泣的林燦,又看了看滿眼驚恐的我。
她歎了口氣,輕輕撥開我的手。
“悅悅啊,集訓明年還有。但燦燦的自尊心受挫了,這可是大事。”
“媽!”我尖叫出聲,死死抓住錢不放,“這是我寫的作文!是我一個個字換來的!你答應過我的!”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