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詐騙電話?”
婆婆聽到我的話,柳眉倒豎,對著手機屏幕就厲聲嗬斥起來。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冒充我兒子來耽誤我的事!”
她淩厲的目光透過屏幕,像刀子一樣紮在工地負責人的臉上。
“我告訴你,這塊地三天前就已經完成了最後的清場工作,所有住戶和商鋪都簽了搬離協議,今天就是吉時,必須動工!”
“誰敢阻攔,就是跟我們盛宏集團作對!我不管他是誰,給我直接報警抓起來!”
婆婆的話擲地有聲,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
工地負責人嚇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哈腰。
“是是是,董事長教訓的是,是我糊塗了,我馬上就讓他們開工!”
蘇雨落眼看著最後的希望破滅,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她眼珠子一轉,突然捂著肚子,痛苦地彎下了腰。
“哎喲......哎喲......晚晚,我肚子好疼,不行了,我要去上個廁所。”
她說著,就想掙脫我的手臂,繞到樓的後麵去。
我心裏冷笑,想去通風報信?門都沒有。
我立刻扶住她,一臉焦急地說:“雨落你怎麼了?別急啊!這荒郊野嶺的哪有廁所啊?”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家大型購物中心。
“你再忍忍,我陪你去前麵的商場,那裏的廁所幹淨。”
說著,我便不由分說地架著她,朝著與危樓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蘇雨落急得滿頭大汗,卻又找不到任何理由掙脫我,隻能被我半拖半拽地拉著走。
就在這時,幾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組成的車隊,浩浩蕩蕩地駛了過來,停在了工地旁邊。
車門打開,婆婆在一群黑衣保鏢的簇擁下,風風火火地走了下來。
她今天親自來現場坐鎮,就是為了確保拆遷萬無一失,好給那些虎視眈眈的投資人一個交代。
寶寶的聲音適時地在我腦中響起。
“媽媽,那個壞女人在樓裏看到奶奶來了,嚇得腿都軟了,一個勁兒地哭,說她可是林家千金,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又臟又破的地方。”
“爸爸也在發抖,他最怕奶奶了。”
婆婆根本沒看我們,她徑直走到負責人麵前,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上麵飛流直下的股票K線圖,臉色更加難看了。
她不耐煩地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鑲滿鑽石的腕表。
“樓裏麵,確認清空了沒有?周圍的警戒線拉了三天了,不會還有不長眼的流浪漢睡在裏麵吧?”
負責人挺直了腰板,大聲保證道:“董事長放心!我們三天前就用生命探測儀一寸一寸地掃過了,別說人了,連隻老鼠都沒有!絕對安全!”
得到了肯定的答複,婆婆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收起手機,目光冷漠地掃過那棟孤零零的危樓,仿佛在看一堆礙眼的垃圾。
她抬起手,朝著空中,冷冷地一揮。
“吉時已到。”
“給我拆!”
一聲令下,如同閻王的催命符。
蘇雨落的身體猛地一顫,臉上血色盡失。
而我,則在心裏對那兩個即將被埋葬的人,說了聲再見。
不,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