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嶽父六十大壽,我送了值百萬的百年茶王。
嶽父卻突然變臉,說我拿地攤貨騙他。
隨後轉頭看向妻子的初戀趙凱,
對著那瓶包裝好看的便宜紅酒,眉開眼笑。
見狀,妻子蘇映雪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爸六十大壽,你就拿這種破爛玩意兒來祝壽啊?”
她的話像一把無形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我心底最後一道防線。
卻轉頭堆起甜美的笑容,對趙凱問長問短的,語氣溫柔得仿佛情人。
“阿凱!謝謝你的禮物,我爸很喜歡。”
我看到妻子那樣厭惡的表情。
對這個家的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碎了。
我掏出手機。
找到那個三年沒打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一接通。
這三年的付出,不甘心和忍耐,
都隻變成了一句很平靜的話。
“爸!我錯了。”
“我願意回家繼承財團。”
1
今天是嶽父蘇大海的六十大壽
宴會廳裏,客人很多,大家推杯換盞的,特別熱鬧。
我手裏捧著一個用油紙包好的禮盒。
穿過人群,我走到主桌前。
“爸,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這是我花了很大力氣才弄到的百年茶王。
它是那種真正有錢也買不到的好東西。
我以為,這至少能讓嶽父看我一眼。
可蘇大海隻是瞟了一眼那普通的油紙包,眉毛一下就皺了起來。
他都沒看我,眼神裏全是嫌棄。
“林風,你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一下變高了,語氣裏是特別明顯的厭惡。
“今天是我的六十大壽,你就拿這種破爛玩意兒來糊弄我?”
這話一說,本來還算熱鬧的宴會廳,一下就安靜了些。
周圍投來小聲議論和打量的眼神,像刀子一樣紮我。
話剛說完,旁邊蘇映雪的初戀趙凱,馬上走了過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專門定做的西裝,頭發梳的油光鋥亮,手腕上的二手勞力士金光閃閃的。
一副成功人的樣子。
跟我這身樸素的打扮,差別很大。
“林風,不是我說你。”
趙凱慢悠悠的拿起我的禮物。
他隻用指尖捏著,輕輕的在手裏掂了掂,嘴角向旁邊撇去。
“蘇伯伯的壽宴,來的都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你送禮好歹也用個像樣點的盒子吧?”
他嗤笑一聲,把我的禮物隨手丟回桌上。
說著,他把自己那個包裝華麗的禮盒推到蘇大海麵前。
“蘇伯伯,這是我托朋友從法國酒莊弄來的82年拉菲,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蘇大海的臉,一下就笑開了。
他眼睛放光,小心翼翼的接過紅酒,就像在摸稀世珍寶一樣。
“哎喲!還是趙凱有心啊!”
他眉開眼笑的,拍了拍趙凱的肩膀。
“你看看人家趙凱,年紀輕輕就是公司經理,出手就是大方!”
他故意大聲說。
每句話都像在抽我的耳光。
旁邊的客人們也跟著附和。
“是啊,趙經理真是年輕有為。”
“不像有的人,就知道拿些地攤貨來湊數,寒酸死了。”
一道道嘲諷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我身上。
我的心,像被冰水澆過,一點點涼了下來。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我的妻子,蘇映雪。
她今天穿著一身白色晚禮服,美的讓人驚豔。
可此刻,她的臉上卻全是冷意。
她眉毛一皺,目光像躲臟東西一樣從我身上飛快掃過。
然後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跟我拉開了距離。
好像跟我站在一塊空氣裏,都是一種恥辱。
她眼神冰冷,聲音很輕,卻字字紮心。
“林風,你太讓我失望了。”
她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準確的插進我心裏最軟的地方。
我看著她,心底深處,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
她不再看我,轉頭堆起笑容,對趙凱問東問西的。
“阿凱!讓你破費了,我爸很喜歡你的禮物。”
“這算什麼,我們什麼關係啊,蘇伯伯一直是我最敬重的長輩。”
趙凱走過來,輕蔑的瞟了我一眼,裝出一副好人的樣子。
我看著她那厭惡到極點的表情。
心中最後一點對這個家的念想,也跟著一點點沒了。
這三年,我為了她,為了這個家,付出了一切。
我不顧家裏反對,和家裏鬧翻了,就為了跟她在一起。
我一個人打兩份工,家裏的活都我幹。
從來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
對他們一家人,我都是百依百順,小心翼翼的。
可換來的,卻是三年的嫌棄和羞辱。
原來,我在她眼裏,一直都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小醜。
就在這時,小姨子蘇映月。
那個被寵壞的小姑娘。
她一把從桌上搶過我的禮物。
她隻用兩根手指捏著油紙包的一角,把它拎起來,使勁抖了抖。
像抓著什麼臟東西似的。
“什麼破玩意兒,一股黴味!”
她誇張的扇了扇風,捏著鼻子尖叫起來,眼裏全是嫌棄。
“砰!”
一聲脆響。
她狠狠的把油紙包砸在地上。
裏麵的茶葉碎了一地,散開了。
“這種垃圾,也配出現在我爸的壽宴上?”
旁邊那些客人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
看戲的表情更濃了。
2
我看著被砸碎的茶葉。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的攥住。
喉嚨湧上一股腥甜,又被我咽了下去。
臉上卻什麼表情也沒有。
我淡淡的開口,聲音平靜的,一點波瀾都沒有。
“這是百年茶王。”
“哈哈哈哈——”
趙凱像聽到了特別好笑的笑話。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理了理筆挺的西裝。
邁著很囂張的步子走到我麵前。
他抬起鋥亮的皮鞋,用鞋尖點了點地。
下巴微抬,高高在上的打量我。
“林風,你送外賣送出幻覺了吧?”
“還百年茶王?你真把我們當傻子啊?”
說完,他抬起鋥亮的皮鞋,狠狠的在那些散落的碎茶上碾了碾。
他還故意轉了轉腳跟。
好像在炫耀他的得意。
“你說這是百年茶王?那我這瓶拉菲,豈不是玉皇大帝親手釀的了?”
宴會廳裏,一下爆發出特別大的笑聲。
大家都用看小醜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他們的嘲笑聲,像刀子一樣割著我的尊嚴。
蘇映雪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她覺得她這輩子的臉,都在今天丟光了。
“林風!你馬上給我滾出去!不要在這裏丟人現眼!”
她指著我的鼻子,氣的渾身發抖。
死死的攥住自己的裙子,指節都發白了。
聲音因此有些發顫。
我沒有理她。
我彎下腰,從茶葉碎末裏,慢慢撿起一張被油紙包的很好的證書。
還好,證書沒壞。
我把證書展開,對著趙凱,眼中一點感情也沒有。
“是不是百年茶王,我說的不算。”
“不過,這上麵有國家級權威機構的認證書,還有鋼印。”
“你要不要,仔細看看?”
趙凱的笑聲一下就停了。
可他還是嘴硬,眼神裏閃著不屑。
“一個破證書能說明什麼?現在造假的多得很!”
蘇映月也再次尖叫起來,聲音又尖又刺耳。
“就是一個臭送外賣的,你那點破工資買得起嗎?還認證書,我看是認罪書吧!”
就在這時,一個低沉又著急的聲音從人群裏傳來。
“住腳!誰讓你踩的!給我住腳!”
隻見一個穿唐裝的,頭發花白的老人。
他撥開看熱鬧的人群,踉蹌的衝過來。
雙眼死死的盯著那片亂七八糟的茶葉,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那不是......那不是咱們江城茶葉協會的會長,陳天雄陳老嗎?”
人群裏有人認出了他,發出小聲的驚呼。
“陳老怎麼來了?他不是輕易不來這種場合嗎?”
“聽說蘇老也喜歡喝茶,專門請來的貴客吧。”
蘇大海也愣了一下,然後連忙迎上去,滿臉堆笑。
“陳老,您怎麼......”
陳老根本沒理任何人。
他像沒看到蘇大海一樣。
一陣風似的衝到趙凱麵前,一把把他推開。
然後,他顫抖的蹲到地上。
看著那被碾成粉末的碎茶。
那表情,比死了親兒子還要難過。
他小心翼翼的用兩根手指,捏起一小撮茶葉末。
湊到鼻尖,閉上眼睛,深深的聞了一下。
下一秒,他這個人一下就開始劇烈的顫抖。
他猛的抬頭,一雙眼睛布滿血絲。
死死的盯著蘇大海,又指著地上的碎末。
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帶著極度的憤怒和心痛。
“暴殄天物!你們......你們這是在糟蹋東西啊!”
“蘇大海!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3
蘇大海被他吼的一哆嗦,滿臉茫然又不懂。
“陳......陳老,不就是些......破茶葉嗎?”
“破茶葉?”
陳老氣的笑了起來,笑聲裏全是悲涼和憤怒。
他指著地上那堆渣滓。
每個字都帶著顫音。
“我告訴你!這他媽的是百年茶王!是三十年前那一批絕版的母樹大紅袍!”
“市麵上的價格,一萬塊!一克!!”
一萬塊......一克?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剛才還特別吵的宴會廳,一下變得鴉雀無聲。
大家的目光,都死死的盯著地上那堆粉末。
那哪裏是茶葉末?
那分明就是一堆被碾碎的黃金啊!
“一......一萬塊一克?真的假的?這地上一斤多,豈不是......一千萬?”
有人聲音顫抖的算著。
“陳老的話還能有假嗎?他可是國內最厲害的茶葉鑒定專家!”
“我的天......一千多萬的茶葉,就這樣......被踩了?”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貴的茶!”
宴會廳一下炸開了鍋。
所有客人都伸長了脖子,議論紛紛的。
他們的眼神從震驚,又轉向我,又看向趙凱。
充滿了複雜和嫌棄。
嶽父蘇大海的臉,唰的一下白了。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死死的盯著地上的茶葉末。
放在桌下的手掌不自覺的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都鼓起來了。
而剛才還囂張的趙凱,現在這個時候,臉色比死人還難看。
他感覺自己的腿在發軟。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腦門。
剛才那狠狠的一腳,哪裏是踩在茶葉上?
分明是踩在他自己的命根子上啊!
一千萬!
把他賣了也賠不起啊!
妻子蘇映雪也呆住了。
她不敢相信的看著我,又看看地上的茶葉。
她的表情從最初的厭惡,變成了震驚。
又到了一絲不敢相信的害怕。
就在這奇怪的氣氛裏,蘇映月那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她想打破這尷尬的安靜。
她指著我,眼神凶狠。
“他一個送外賣的,哪來的錢買這麼好的茶!”
一句話,像一盆冷水。
一下就點醒了大家。
對啊!
一個送外賣的,怎麼可能買得起一百萬的茶葉呢?
“這茶肯定是偷來的!”蘇映月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聲音又尖又利。
她轉向蘇大海,又指著我。
對著滿屋子客人哭訴。
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爸!你看他!我就說他手腳不幹淨,平時肯定沒少偷雞摸狗的!”
“我姐真是瞎了眼才會嫁給你這種人!你是想拿偷來的東西,害得我們蘇家跟著你一起進局子嗎?!”
趙凱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馬上清了清嗓子,裝出一副主持公道的模樣。
他假裝安慰,隨即目光掃過全場。
最後落在我身上,一副很心痛的表情。
“映月,話不能這麼說。”
“林風,不是我們不信你。可大家都是明眼人,你一個月工資多少?三千?還是五千?”
他一步步逼近,每個字都帶著壞意。
“你為了在爸麵前掙個麵子,走歪路子,偷了別人的東西來充數,這就是人品問題了!”
他轉向蘇大海,很正經的建議說。
“蘇伯伯!我看這事兒,還是報警處理吧!不然傳出去,說我們窩藏小偷,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對!報警!必須報警!”蘇映月馬上附和。
眼中閃著惡毒的光。
蘇映雪看著我,眼神裏不再是單純的嫌棄了。
那是一種混雜著羞憤、恥辱和刻骨憎恨的複雜情緒。
4
她好像在看一個讓她蒙受了奇恥大辱的罪人一樣。
“我竟然嫁給了一個小偷!”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
卻不是為我,而是為她自己。
“我蘇映雪當初真是瞎了眼!”
嶽父蘇大海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了。
偷來的東西?
這比送地攤貨更讓他丟臉啊!
“混賬東西!”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的向我砸了過來。
茶杯從我身邊擦過,發出砰的一聲,在地上碎了。
“我蘇家沒有你這樣做賊的女婿!來人,把他給我轟出去!”
我輕易的側身躲過茶杯。
看著這些一張張醜惡的、急著撇清關係的嘴臉。
我笑了。
我抬起頭,迎上蘇映雪那雙寫滿嫌棄和厭惡的眼睛。
平靜的問了一個問題。
我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種不會讓人懷疑的力量。
“蘇映雪,你猜,警察來了,是抓我,還是抓他們?”
我的手指,輕輕的指向了她那有出息的妹夫趙凱。
還有她那“天真爛漫”的妹妹蘇映月。
我的問題,讓蘇映雪愣住了。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
認為我是在掙紮。
“林風!你真是沒救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氣得發抖。
眼中寫滿了失望。
“為了你那可憐的自尊心,承認自己錯了就這麼難嗎?你非要狡辯到底?”
“姐!你跟他廢什麼話!”
蘇映月一把拉住蘇映雪。
臉上掛著一種邀功似的譏諷。
“我已經報警了!等警察叔叔來了,我看他還怎麼嘴硬!”
她得意洋洋的在大家麵前晃了晃自己的手機。
屏幕上還停留在通話結束的界麵。
說完,她忽然一拍大腿,好像想起了什麼天大的案子。
“對了!我想起來了!”
她指著我的鼻子,聲音一下拔高了八度。
透著一股惡毒。
“我上個月新買的那條卡地亞金項鏈,就放在梳妝台上,怎麼也找不到了!”
“當時家裏就他一個人在,肯定也是他偷的!”
她越說越激動。
對著滿屋子客人嚷嚷起來。
“大家評評理!這種人手腳不幹淨慣了,今天偷茶葉,明天就敢偷金條!”
“這種人就應該抓進去坐一輩子牢,免得出來害人!”
這話一說,本來還想看熱鬧的趙凱,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提議報警,不過是想在大家麵前表演一下自己的“公正”。
順便把“小偷”的帽子給我扣死。
到時候蘇映雪為了名聲,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跟我這個小偷離婚。
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蘇映月這個傻子,居然真的打了!
這下好了,事情徹底鬧大了!
“胡鬧!”
嶽父蘇大海也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怕的不是我被抓,而是怕家醜外揚。
更怕這事兒牽扯到自己!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杯盤亂響,怒目圓睜。
“誰讓你報警的?啊?!今天是我六十大壽!你把警察叫來,是想讓全江城的人都來看我蘇大海的笑話嗎?”
蘇映月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委屈的看向蘇映雪。
蘇映雪卻厭惡的瞪了我一眼。
隨即轉向蘇大海,擺出了一副大義滅親的樣子。
“爸!阿凱說的沒錯!就該讓警察來,給他一個教訓!”
“不然他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她的話斷定了我偷東西的事實。
甚至比趙凱和蘇映月更狠。
客人們交頭接耳的。
幾乎所有人都認定了,我這茶就是偷來的。
一道道嫌棄、打量、看好戲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
像無形的枷鎖把我困住了。
而我,作為這場鬧劇的中心,卻一點也不生氣。
反而嗤笑出聲:“好啊!那就報警試試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