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備婚當晚,我在一個獵奇直播間裏看到了未婚夫。
標題是:
【挑戰搖骰子,輸一把脫一件,榜一大哥敢不敢來?】
那個發誓這輩子隻愛我的顧時宴,此刻正滿臉通紅地對著鏡頭喊。
“來啊!輸了我把未婚妻的婚戒刷給你!”
有人彈幕問。
【嫂子知道了咋辦?】
他摟著女主播的腰,笑得輕蔑。
【那個隻會做家務的黃臉婆,她懂什麼叫情趣?要不是為了她家那點資產,老子才不會忍這麼多年。】
隨著骰子落定,他輸了。
他興奮地去解皮帶,露出大腿上的紋身。
我關掉直播,手抖得差點拿不住手機。
明天就是婚禮。
顧時宴推門進來,一臉疲憊地抱著我。
“寶寶,今晚為了我們的未來去應酬了幾個大客戶,喝多了,好累。”
身上還帶著女主播的香水味。
我忍著惡心,輕輕拍著他的背。
“辛苦了,明天婚禮,我也給你準備了一份大驚喜。”
1
顧時宴是被我一巴掌拍醒的。
他翻了個身,滿嘴酒氣地嘟囔。
“別鬧,讓我再睡會兒,那幫客戶太能喝了。”
我坐在床邊,死死盯著他解開兩顆扣子的襯衫領口。
那裏有一塊紅痕,就在鎖骨下方。
那是“吻痕”。
昨晚,我在那個名為【純欲小野貓】的直播間裏,親眼看著女主播把嘴唇貼在這個位置,嬌笑著說。
“顧哥,蓋個章,今晚你是我的。”
我沒哭,甚至連手都沒抖。
常年在批發市場跟那幫老油條搶貨,我早就不是隻會撒嬌的小女生了。
我熟練地抓起他的大拇指,按在手機屏幕上。
“滴”的一聲,解鎖成功。
顧時宴自信地以為我不會查他的手機。
我點開那個APP,消費記錄那一欄,數字紅得刺眼。
昨晚,他刷了十八萬。
全是信用卡透支。
“黃臉婆懂什麼情趣?要不是為了她家那點資產,老子才不會忍這麼多年。”
我退出直播軟件,點開微信。
置頂聊天是他的母親,備注“皇太後”。
最新一條消息是昨晚十點發的。
【兒啊!忍忍,明天婚禮一辦,那500萬存單到手,就把那上不得台麵的女人踹了。】
【到時候媽給你介紹個局長的女兒。】
顧時宴回了個【OK】的手勢,外加一句。
【放心,她傻,存單我都看過了,密碼是我生日。】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
顧時宴嫌棄我的手粗糙,說刮得他皮膚疼。
可就是這雙手,沒日沒夜地搬貨,供他讀研。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手機銀行。
那張存著500萬拆遷款的卡,是我媽給我的陪嫁,密碼確實是顧時宴的生日。
但我沒告訴他,那是副卡。
主卡的控製權在我手裏。
我手指飛快地操作,掛失、轉賬。
五分鐘後,500萬連本帶利回到了我媽的賬戶裏。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輕輕放回床頭櫃。
天亮了。
我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隔夜的白粥。
顧時宴胃不好,所以我每天早上都熬粥。
我抓起鹽罐子,一股腦倒進了粥裏。
我又往裏吐了一口口水,攪勻。
七點,顧時宴準時醒來,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一邊看財經新聞一邊等我伺候。
“棉棉,粥呢?快點,今天婚禮流程多,別耽誤時間。”
我把那碗粥端到他麵前。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噗!
下一秒,他直接噴了出來,粥濺了一地。
“林棉,你想鹹死我啊!”
他跳起來,一臉厭惡地拍打著褲子。
我站在在那兒,看著他那張扭曲的臉,平靜地抽了一張紙巾擦手。
“鹹嗎?”
我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鎖骨那塊紅痕上。
顧時宴動作一頓,隨即不耐煩地擺手。
“大喜的日子真是掃興,我去換衣服,真是的,娶個老婆連頓飯都做不好。”
他罵罵咧咧地回了臥室。
我看著地上的狼藉,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
照片上,顧時宴睡著,旁邊是一隻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比著“耶”。
配文:
【姐姐,今天婚禮見,看看誰才是贏家。】
我關掉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行啊!那就看看,今天誰能笑到最後。
2
不到八點,家裏的門就被砸響了。
我剛打開門,我那個準婆婆就衝了進來。
她今天穿著旗袍,勒得腰上的肥肉一節一節的。
“哎喲,怎麼還沒換婚紗啊?磨磨唧唧的,耽誤了吉時你賠得起嗎?”
她一進門就對我指指點點,眼神向屋裏瞟去。
“存單呢?那500萬的存單趕緊拿出來,我替你們保管,你們年輕人大手大腳的,別回頭弄丟了。”
她手一伸,理直氣壯。
我轉身回房,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盒子。
打開,那是存單的複印件。
婆婆一把搶過去,展開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那雙三角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
“好好好,還是棉棉懂事,以後進了顧家,就別去丟人現眼的。”
“把生意交給時宴打理,你在家安心生孩子伺候我們娘倆就行。”
她一邊說著,一邊把複印件往那個手包裏塞。
“媽,化妝師來了嗎?”
“來了來了,就在樓下,對了今天時宴的朋友小野也來幫忙,你別給人甩臉子啊!”
我心裏冷笑。
跟著婆婆下樓,一輛麵包車停在單元門口。
車門拉開,一個穿著超短裙,化著大濃妝的女人正坐在裏麵補口紅。
正是那個女主播。
她看見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裏滿是輕蔑。
“喲,這就是嫂子啊?看著挺樸實的嘛!”
“我是今天的跟妝師,嫂子快上車吧,咱們去酒店化。”
顧時宴為了省錢,連專業的化妝團隊都沒請,直接讓他的小情人上手。
這一路,我坐在後座,聽著副駕駛上的顧時宴和小野打情罵俏。
“顧哥,這車太顛了,人家暈車。”
“忍忍,寶貝,等過了今天,哥給你換保時捷。”
到了酒店化妝間,小野把化妝箱往桌上一扔。
“嫂子,坐吧!”
她拿起粉撲,在我臉上胡亂拍打,用的粉底色號比我的膚色白了三個度。
眉毛畫得不好,口紅選的是最顯黑的芭比粉。
“好了,真美!”
她看著鏡子裏的我,捂著嘴偷笑。
顧時宴推門進來,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頭發梳得油光鋥亮。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走到鏡子前整理領帶。
“化完了?怎麼看著這麼土?”
“算了,反正也沒人看你,一會儀式上少說話,別給我丟人。”
我看著鏡子裏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此刻,他眼裏隻有嫌棄,沒有一絲愛意。
門外傳來一陣哄笑聲。
顧時宴的那群狐朋狗友,也就是今天的伴郎團,正擠在門口抽煙。
“哎喲,這就是嫂子啊?這身板,一看就好生養!”
“時宴,你這口味夠重的啊。”
“哈哈哈,關了燈都一樣,隻要有錢就行唄!”
顧時宴不僅沒製止,反而跟著笑。
“行了行了,別逗你嫂子了,她臉皮薄,大家開心就好。”
我放在膝蓋上的手死死攥緊。
婚紗的口袋裏,硬硬的U盤硌著我的大腿。
林棉,再忍最後兩個小時。
“吉時到了,新人入場!”
司儀的聲音在外麵響起。
顧時宴走過來,不耐煩地伸出胳膊。
“走吧,還在磨蹭什麼?”
我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挽住了他的手臂。
3
宴會廳裏,婆婆正拉著小野的手,笑得比對自己親閨女還親。
她此刻搖身一變,換上了一件白色的蕾絲禮服。
那款式和材質,甚至比我身上這件租來的婚紗還要顯貴。
她坐在主桌上,舉著手機支架,正在直播。
我經過主桌時,正好聽到她對著鏡頭嗲聲嗲氣地說。
“家人們,今天是哥哥的婚禮哦,雖然新娘不是我,但我還是好感動。”
彈幕上刷過一片【心疼小野】,【那個黃臉婆憑什麼】。
我爸媽坐在旁邊的次桌,顯得局促不安。
他們是生意人,穿不慣西裝禮服,被周圍的賓客襯托出差異。
顧時宴甚至沒讓人給他們倒杯水。
我心裏一酸,想過去,卻被顧時宴死死拽住。
“亂跑什麼?馬上就要上台了,別去那丟人現眼。”
他壓低聲音警告我,手上用了力氣,捏得我胳膊生疼。
“我要去趟洗手間。”
顧時宴皺眉。
“懶驢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我走進洗手間,剛打開水龍頭,身後就傳來了高跟鞋的聲音。
小野靠在洗手台上,慢條斯理地補著口紅。
“嫂子,剛才顧哥在台上看我的眼神,你沒看見嗎?”
她通過鏡子看著我,眼神挑釁。
“昨晚那一發,顧哥可是為了我贏的,他說了,碰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水珠濺了幾滴在她那禮服上。
“你幹什麼!”
她尖叫一聲,嫌惡地拍打著裙擺。
我轉過身,逼近她一步。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希望你一會兒還能笑得出來,畢竟當小三當到正主麵前,是要付出代價的。”
說完,我沒理會她在身後的叫罵,大步走了出去。
候場區,顧時宴正和幾個伴郎吹牛。
“宴哥,以後發達了可別忘了兄弟們啊!”
“放心,等那傻婆娘的錢一到手,我就換輛保時捷,到時候帶兄弟們去兜風!”
“那嫂子咋辦?真離啊?”
“離什麼離?扔家裏當免費保姆唄!”
“她那種女人,離了我誰還要?隻要我不提離婚,她就得給我幹一輩子活!”
顧時宴笑得肆無忌憚。
我聽著這些話,心裏的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熄滅了。
“新娘入場!”
大門緩緩打開,追光燈打在我身上。
我爸走過來,顫抖著手挽起我。
“棉棉,要是受委屈了,咱就不結了,爸養你一輩子。”
我爸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壓低聲音說道,眼眶通紅。
我鼻子一酸,強忍著淚意,拍了拍他的手背。
“爸別擔心,一會看場好戲。”
我挽著父親,一步步走向紅毯盡頭的那個男人。
顧時宴站在台上,臉上掛著虛偽至極的深情微笑。
他伸出手,想要接過我的手。
我看著他,把手遞了過去。
司儀在旁邊煽情地念著台詞。
“七年的愛情長跑,從校服到婚紗,顧先生和林小姐的愛情感動了上蒼......”
“下麵,請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伴娘端著托盤走上來。
顧時宴拿起那枚鑽戒。
他捏著那枚假戒指,深情款款地看著我。
“棉棉,這枚戒指代表我一生隻愛你一人,戴上它,你就是我顧時宴的妻子,我會用生命去守護你。”
台下掌聲響起。
婆婆在主桌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小野舉著手機,對著台上瘋狂拍照。
顧時宴拿著戒指,就要往我的無名指上套。
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戒指上。
我看著那枚假戒指,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
就在戒指即將觸碰到我指尖的那一刹那。
我猛地縮回了手。
4
顧時宴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臉上的深情瞬間凝固,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怒火。
“林棉,你幹什麼?”
他咬著牙,低吼。
“這麼多人看著,別犯賤,趕緊把手伸出來!”
台下的掌聲稀稀拉拉地停了。
賓客們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婆婆在主桌上急得站了起來,拚命給我使眼色。
那眼神恨不得衝上來按著我的頭讓我戴上戒指。
司儀也是一臉懵逼,拿著話筒試圖圓場。
“哈哈,看來我們的新娘太激動了,有點害羞,新郎再給新娘一點鼓勵!”
顧時宴深吸一口氣,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再次把戒指遞過來。
“寶寶,別鬧了,大家都看著呢,乖,戴上。”
這一次,他的語氣裏帶上了明顯的威脅。
我看著他,突然笑了。
我伸手,一把搶過司儀手裏的話筒。
電流聲響起,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我拿著話筒,退後一步,避開了顧時宴的手。
“這戒指太輕了,顧先生。”
我的聲音通過音響,清晰地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顧時宴臉色大變,衝上來想搶話筒:
“林棉,你胡說什麼?”
我側身一閃,讓他撲了個空。
他踉蹌了一下。
“在交換戒指之前,我想送顧先生一份大禮。”
“也請在座的各位親朋好友,一起欣賞一下顧先生的真麵目。”
我舉起手裏的遙控器,那是剛才上台前,我偷偷從音響師那裏順來的。
按下播放鍵。
原本播放著我們婚紗照的LED屏幕,突然黑了一下。
下一秒,畫麵亮起。
不是婚紗照,而是一個直播間界麵。
畫麵裏,顧時宴滿臉通紅,襯衫扣子解開,正摟著那個穿著清涼的主播。
也就是此刻坐在台下的小野。
聲音被調到了最大。
“來啊,輸了我把未婚妻的婚戒刷給你!”
“那個隻會做家務的黃臉婆?她懂什麼叫情趣?”
“要不是為了她家那點資產,老子才不會忍這麼多年。”
“啪!”
骰子落下的聲音。
“哈哈,我又贏了,顧哥脫!”
畫麵裏,顧時宴興奮地解開皮帶,露出大腿上那個紋身。
全場安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屏幕上的那一幕。
小野舉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婆婆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手裏的茶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顧時宴呆立在原地,看著屏幕上的自己。
幾秒鐘後,他終於反應過來。
“關掉,給我關掉!”
他發出一聲嘶吼,衝向後台,想要去拔電源線。
“攔住他!”
我爸怒吼一聲,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他直接衝上去,一腳踹在顧時宴的肚子上。
“砰!”
顧時宴被踹翻在地,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成一團。
屏幕上的視頻還在繼續。
我走到顧時宴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抬起腳,踩在他那隻想要去抓我裙擺的手上。
高跟鞋的細跟狠狠碾下去。
“啊!”
顧時宴發出慘叫。
我拿著話筒,看著台下已經嚇傻了的小三和癱軟在地的惡婆婆。
最後,目光落回到顧時宴那張痛得扭曲的臉上。
“顧時宴,這把你輸了。”
我一字一頓,聲音冰冷。
“這婚,我不結了。”
我晃了晃手機,屏幕上顯示著110的通話記錄。
我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
“顧先生,去局子裏跟警察解釋你的情趣吧!”
就在這時,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幾名身穿製服的警察,一臉嚴肅地走了進來。
“誰是顧時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