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修真界的女魔尊，戾氣重，愛殺生。

路過的仙鶴多看我一眼，我都把她毛拔下來烤全翅。

正道宗門嫌我戾氣太重，趁我渡劫虛弱，把我封印後丟給了祖師爺。

祖師爺卻興高采烈的掏出掌門令牌，賽到我手裏。

“好徒孫，我總算把你盼來了！”

“我還有個徒兒，修了無情道，卻長了顆多情心，總想著普度眾生。”

“我就要你這個六親不認的煞星，克住他泛濫的慈悲心！”

我把玩著令牌，笑道：

“成交！保證把他調教的六親不認，吃不了一點虧。”

1

我剛把掌門令牌揣進懷裏。

傳音符就帶著女人的哭聲飛過來。

“清舟哥哥......救命啊......”

“若霜心口好痛，舊疾又犯了，怕是......怕是挺不過今晚了。”

“臨死前，若霜隻想再見哥哥一麵......”

我眉毛一挑，看向沈清舟。

這位無情道的傳人，此刻眼裏全是焦急。

他轉身就要禦劍去找若霜。

“師妹，宗門暫且交給你。”

“若霜是青丘派唯一的聖女，她若出事，兩派關係必將惡化。”

“我去去就回，順便帶兩瓶回魂丹給她。”

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在他那張俊逸非凡的臉上。

“啪！”

清脆，響亮。

“你修道把腦子修飛了？”

沈清舟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師妹，你......”

“你閉嘴。”

我冷笑一聲。

“青丘派上個月才搶了你家兩條靈礦，殺了你家三個外門弟子。”

“整個修仙界都瞧不起你們，我魔界都聽說了。”

“你現在要去給仇人的女兒送藥？”

“你是腦子裏進了水，還是修道修成了王八？”

沈清舟眉頭緊鎖，那副悲天憫人的聖父模樣看得我胃疼。

“師妹，冤冤相報何時了。”

“若霜是無辜的，她身子骨弱，那些爭鬥與她無關。”

“況且，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們可是正道魁首，要有容人之量。”

“隻要我們要感化他們，終有一天......”

“感化個屁！”

我直接打斷他的施法吟唱。

“她心口痛，是吧？”

“舊疾犯了，是吧？”

我掏出殺豬刀，在手裏掂了掂。

“正好，本座略通醫術。”

“既然是心病，那就把心挖出來看看壞沒壞。”

“走，我帶著你去瞧瞧那矯情病。”

沈清舟嚇了一跳，連忙擋在我麵前。

“不可！”

“你戾氣太重，去了隻會激化矛盾。”

“這回魂丹乃是宗門秘寶，隻有三顆，救人要緊！”

說著，他竟然強行衝破了我的阻攔，消失在天際。

隻留下一句：“師妹，你守好家，莫要胡鬧！”

“別辜負了祖師爺對你的期望。”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氣得笑出了聲。

好個正道仙尊。

拿著自家弟子的保命藥，去舔敵對宗門的綠茶。

我看著身後那群麵黃肌瘦的弟子。

小弟子怯生生地走上來，手裏捧著發硬的饅頭。

“大師姐......代掌門把靈石都拿去救濟災民了，這是今天的晚飯......”

“您別生氣，代掌門他是好人......”

我看著那半個饅頭。

心裏的火，噌的一下就竄上了天靈蓋。

好人？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這種慷他人之慨的爛好人！

既然你把家底都送人了，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家徒四壁！

2

沈清舟回來的很快。

不僅人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大麻煩。

天選綠茶的柳若霜。

剛才還要要死要活的青丘派聖女，此刻正麵色紅潤地靠在沈清舟懷裏。

她弱柳扶風，眼角還掛著兩滴淚珠。

“清舟哥哥，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這位就是新來的師姐吧？長得真......真有氣勢。”

她往沈清舟懷裏鑽得更深了。

“可姐姐好凶，若霜害怕......”

沈清舟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慰：

“別怕，這是祖師爺新收的徒弟薑離。”

“她麵冷心熱，不會傷害你的。”

他眼神裏帶著幾分責備。

“薑離，把你身上的殺氣收一收。”

“若霜需要在我們宗門的靈泉修養幾日，你去把你的洞府騰出來。”

“那是宗門靈氣最濃鬱的地方，對若霜的身體有好處。”

我翹著二郎腿，正啃著剛烤好的靈鶴腿。

聽到這話，我把骨頭往地上一扔。

“憑什麼？”

“你怎麼不把宗門都送出去呢？你憑什麼把我的房間送出去？”

沈清舟皺眉：“就憑你是徒弟，她是客人。”

“而且你皮糙肉厚，隨便找個山洞也能住。”

“若霜身嬌體貴，受不得寒氣。”

我嗤笑著走到兩人麵前。

柳若霜抓緊了沈清舟的衣袖。

“清舟哥哥，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

“要不我還是走吧，死在半路上也沒關係的......”

“如果讓你為難，我寧願去死。”

沈清舟心都要碎了。

他怒視著我：“薑離！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若霜都這樣了，你還要計較一個洞府？”

“修道之人，當清心寡欲，你貪圖享受，如何能證大道？”

我真想把他的天靈蓋掀開，看看裏麵是不是裝的豆腐渣。

“同情心？”

我指著殿外那些還在啃發黴饅頭的弟子。

“你的同情心給了外人，自家弟子連飯都吃不飽。”

“你的靈泉是祖師爺留下來給突破瓶頸的弟子用的，現在要給外人泡澡？”

“沈清舟，你這代掌門當得，是不是太大方了點？”

沈清舟臉色漲紅，梗著脖子反駁：

“他們隻是少吃一口飯，若霜失去的可是健康！”

“物質隻是過眼雲煙，我們要修的是心！”

“夠了！”

我拔出腰間的長刀，刀鋒直指柳若霜的鼻尖。

“想住我的洞府？”

“行啊。”

“打贏我，別說洞府，這掌門令牌我都給她。”

柳若霜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沈清舟大驚失色，抱起柳若霜：

“薑離！你簡直不可理喻！”

“若是若霜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是問！”

說完他抱著柳若霜衝向了我的洞府，完全不顧我的阻攔。

“你這麼敗家，你修什麼仙啊？你去當財神啊！”

他一愣，順手開啟了防禦大陣，把我關在了外麵。

“早知要與你當同宗師兄妹，我寧可不修仙！”

我站在陣法外，看著裏麵靈氣翻湧。

“好啊，你好的很。”

“搶我的房，睡我的床。”

“沈清舟，你這聖父當得，真是感天動地啊。”

我看著身後那群敢怒不敢言的弟子。

“看什麼看？”

“都給我聽好了。”

“從今天起，淩雲宗改規矩了。”

“誰敢再提忍讓二字，我就把他扔進萬魔窟喂狗！”

我扭頭。

“你倆可別後悔，現在造的孽，我百倍還給你倆。”

3

柳若霜這一住，就是半個月。

這半個月裏，淩雲宗簡直成了她的後花園。

一會要吃千年靈果，一會要用萬年雪蓮泡腳。

沈清舟就像個奴才，有求必應。

庫房裏的靈草靈藥，流水一樣地往柳若霜那無底洞裏填。

負責庫房的長老哭著來找我。

“天爺啊，再這樣下去，宗門連下個月的護山大陣都開不起了。”

“我愧對祖師爺，我要去死。”

我正在練武場操練那幫廢物弟子。

聽到這話，我把手裏的鞭子一扔。

“走，去看看。”

到了門口，正好撞見柳若霜帶著兩個青丘派的丫鬟在搬東西。

“這個，這個，還有那個，都給我搬走。”

“記得把那個打包，帶回青丘派，一個別留。”

柳若霜一臉的理所當然。

“清舟哥哥說了，這裏的東西我隨便拿。”

她看中了九轉還魂草。

那是為了給大長老續命用的，大長老為了宗門受了重傷，如今正如風中殘燭。

“住手！”

庫房長老撲過去，死死護住那株仙草。

“柳姑娘，這個不能拿啊！這是大長老的救命藥！”

“若你一定要拿，你就把我拿走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

柳若霜眉頭一皺，眼眶瞬間紅了。

“可是......人家最近總是頭暈，聽說這草熬湯最補了。”

“難道在長老眼裏，若霜的身體還比不上那株草嗎？”

“讓開！”

她身邊的丫鬟一腳踹在庫房長老的心窩上。

“我們青丘派能瞧上你們宗門，是你們的榮耀，還敢這麼摳唆？”

長老本就年邁，這一腳下去，直接噴出一口老血。

我神色不悅。

“你們來這找死了？”

柳若霜掩嘴輕笑：“哎呀，這可是你師兄讓我拿的，怎麼就找死啦？”

“還有這長老怎麼這麼不經碰呢？”

“快，把草拿走，別讓他碰臟了。”

丫鬟伸手就要去抓那株仙草。

“唰！”

一道寒光閃過。

那丫鬟的手，齊腕而斷。

“啊！我的手飛了。”

慘叫聲響徹雲霄。

我收回長刀，甩了甩上麵的血珠。

柳若霜嚇得花容失色。

“薑離！你竟敢在宗門行凶！”

“你不過就是個女魔頭，被祖師爺收的一條狗，居然敢傷我們青丘派的人？”

“我要告訴清舟哥哥！你就死定了！”

我眼底滿是暴虐的殺意。

“告狀？”

“你以為沈清舟那廢物能護得住你？”

“在他來之前，我有足夠的時間，把你剁成肉餡。”

柳若霜被我的眼神嚇到了，連連後退。

突然一道強橫的威壓從天而降。

“妖孽！你敢傷人？還不住手！”

沈清舟看到滿地的鮮血和斷手，還有哭得梨花帶雨的柳若霜。

抬手就是一掌，狠狠拍向我的胸口。

“砰！”

我硬生生受了這一掌。

“嗬，師兄倒是好掌力啊。”

“有這力氣護著敵對門派的宗女，沒力氣給同宗的師兄弟找吃食？”

沈清舟一臉的痛心疾首。

“你嫉妒心太強，戾氣太重。”

他擋在柳若霜麵前。

“薑離，你太讓我失望了！”

“若霜隻是想要一株草藥，你竟然下此毒手？”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

我擦掉嘴角的血。

“一株草藥？”

“那是大長老的救命藥！”

“你的良心才是被狗吃了！自家長老快死了你不救，拿去給這賤人熬湯喝？”

沈清舟愣了一下，更加憤怒：

“大長老壽元將盡，這是天命！強行續命有違天道！”

“若霜還年輕，她還有大好的未來！”

“你怎麼能如此自私，為了將死之人，斷送了若霜的健康？”

我聽著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隻覺得荒謬至極。

“你說的是什麼屁話？”

“這就是你正道修來的慈悲？”

“難怪祖師爺寧可收了我這個魔修擋徒弟，也要讓我跟你平起平坐！”

我看著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長老。

他眼裏的光，在沈清舟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徹底熄滅了。

那是絕望。

被自己效忠了一輩子的掌門，親手拋棄的絕望。

4

衝突的爆發，是在三日後的秘境試煉。

這次試煉，沈清舟非要帶上柳若霜，說是讓她散散心。

我本來不想去，但他用掌門令壓我。

“你是大師姐，必須保護眾人。”

“嫉妒心強也就罷了，連點責任擔當都沒有嗎？”

我怒氣攀升，“等著老娘大駕光臨吧。”

“你倆給我洗幹淨脖子等著。”

秘境深處，危機四伏。

我們一行人遭遇了一隻六階妖獸，赤焰魔獅。

這畜生凶殘無比，張口就是漫天魔火。

沈清舟為了在柳若霜麵前耍帥，托大衝在最前麵，結果被魔獅一爪子拍飛。

“清舟哥哥！”

柳若霜尖叫著衝過去，不僅沒幫忙，反而擋住了沈清舟的退路。

“哥哥，快救我，我不想死在這裏。”

魔獅咆哮著撲向兩人。

我站在三丈外看著，眼看這對狗男女要被撕成碎片。

“大師姐！救命！”

三個外門弟子被魔獅的尾巴掃中，岌岌可危。

其中一個，正是那天給我半個饅頭的小弟子阿生。

“大師姐，我們撐不住了。”

我正要衝過去救阿生他們。

沈清舟突然大吼一聲：

“薑離！先救若霜！”

“她沒有修為，扛不住魔火！”

“我以代掌門的身份命令你，先救若霜！”

我不可置信地回頭。

“沈清舟，阿生他們才練氣期！那是你的親傳弟子！”

“柳若霜身上有你給的護身法寶，死不了！”

“不行！”

沈清舟死死護著懷裏的柳若霜。

“法寶也會破！若霜要是受了一點傷，我怎麼跟青丘派交代？”

“阿生他們是修士，受點傷算什麼曆練？”

“快救若霜！這是宗門命令！抗令就把你逐出宗門！”

就在這猶豫的一瞬間。

魔獅的尾巴再次橫掃，火海瞬間吞噬了阿生三人。

“啊！大師姐，好疼啊！”

我眼睜睜看著阿生在火海裏掙紮，那雙清澈的眼睛裏充滿了絕望。

最後化為灰燼。

而另一邊。

我被迫扔出本命法寶，擋下了魔獅的利爪，救下了毫發無傷的柳若霜。

柳若霜撲進沈清舟懷裏。

“嗚嗚嗚......嚇死若霜了......還好有清舟哥哥......”

沈清舟顧不得自己的傷，連忙輕聲哄著：

“沒事了，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他甚至都沒往火海那邊看一眼。

仿佛死的不是他的弟子。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手裏還握著阿生臨死前扔出來的半塊玉佩。

那是他想帶給山下瞎眼老娘的。

“沈清舟。”

我聲音陰鬱。

“這就是你的道義？”

沈清舟不耐煩地回頭：

“又怎麼了？沒看若霜受驚了嗎？”

“回去給阿生他們立個衣冠塚便是，修仙之人，生死有命......”

“我去你媽的生死有命！”

我猛地抬起頭，雙眼一片血紅。

體內的魔氣，在這一刻徹底失控，瘋狂翻湧。

封印？

去他大爺的封印！

我走向這對相擁的狗男女，腳下的地麵寸寸龜裂。

沈清舟他驚恐地看著我：

“薑離......你想幹什麼？”

“我是你師兄！你要欺師滅祖嗎？”

“祖師爺把你招進宗門，是為了輔助我的！”

我舉起長刀，笑的肆意。

“師兄？”

“從阿生死的這一刻起。”

“淩雲宗就沒有師兄了。”

“我要你死！”

我揮刀狠狠劈下！

“沈清舟，今天我就教教你，什麼叫......”

“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