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國慶節,男友讓我去他家商量訂婚事宜。
又暗示我,他爸偏愛玉石,叫我多上點心。
我沒有怠慢,父母因執行秘密任務無法親自前來,
特地讓我帶上家中珍藏的羅漢白玉雕以表心意。
第二天,我到剛男友家,就被他悄悄扯到一旁。
“你那玉雕是真的吧,跟你提個醒,我爸最近迷上了鑒寶。”
“要是假的,他可是要當場銷毀的。”
我讓他放心。
“即便要仿,這尊玉雕的刀工,世上能仿的人也不過五指。”
話音剛落,我一回頭,卻見他爸舉起錘子,眼神正死死盯著玉雕。
1.
我嚇了一跳,趕忙拽著男友過去。
許天河上前攔住了他爸:“爸,先別急,一會兒再鑒寶也不遲。”
他一邊說著,一邊按下他爸許聞勝舉著錘子的手臂。
許聞勝冷哼一聲,錘子重重擱在桌上,目光銳利地掃過我。
“商量訂婚這麼大的事也能遲到,真是半點規矩都不懂了。”
我愣住了,下意識看向牆上的掛鐘。
分明比約定時間還早了十分鐘。
一旁的許天河卻是心虛地低下了頭。
我心下了然,壓下不快,微微躬身:“叔叔,是我考慮不周,耽誤了一會。”
“我爸媽那邊有緊急任務,實在抽不開身,非常抱歉。”
許聞勝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錘子都跳了一下。
“緊急任務?騙鬼呢!商量訂婚是天大的事,什麼事能比這還急?”
他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聲音陡然拔高:“你爹媽根本就是上不得台麵的東西,老子給他們臉不要?!”
他話音剛落,身後的房間門突然打開,湧出來一群親戚,瞬間就把我圍在了中間。
“就是!商量訂婚女方爹媽都不來,像什麼樣子!”
“聽說還是體製內的,這點禮數都不懂?分明就是看不起我們許家!”
“聞勝哥一個集團大經理,百忙中抽空見麵,這麵子給得夠大了,你們家倒端起來了!”
七嘴八舌的指責撲麵而來。
許聞勝站在人群中心,臉色由紅轉青,聲音壓過了所有嘈雜。
“都聽見了吧?我一個集團經理!管著幾百號人!時間是用秒算的!我推了三個會專門空出今天,你們家呢?啊?”
我正要解釋,卻被他唾沫星子噴了滿臉。
“給我擺譜?你們家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擺譜?!”
“打電話!現在就給你爹媽打!我不管他們什麼狗屁任務!”
“今天他倆要是不滾過來磕頭認錯,把這訂婚的規矩給我做全了——”
“你就別想進我許家的門!”
2.
我深吸一口氣,盡量保持平穩。
“許叔,您誤會了。我父母確實在執行非常重要的任務,實在無法前來。他們對此非常抱歉,改日一定親自登門道歉。”
說著,我側過頭,用眼神向身旁的許天河求助,緩和一下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然而,許天河非但沒有接我的眼神,反而像是被點燃了似的,猛地打斷我。
“夠了!什麼重要任務?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爸媽是什麼隱藏的大人物呢。”
他語氣裏的譏諷毫不掩飾,“整天搞些神神叨叨的研究,能有什麼天大的事?”
“當初要不是你家低三下四求著,我爺爺能同意這門親事?”
“現在倒好,給臉不要臉!商量訂婚都敢不來,是真不把我們許家當回事是吧?”
我氣得胸口發悶,血液直衝頭頂。
我父母可是航空機密工程師,每一次任務都關乎國家利益,豈容這般輕蔑侮辱?
再說婚約,當年兩位爺爺在戰場上可是過命的交情,約定兒女親家是惺惺相惜。
到了他們嘴裏,竟成了我們家的攀附與乞求!
我一把推開許天河,聲音冷得掉渣:“既然你們許家是這種態度,這婚不訂也罷。”
“我現在就回去告訴爺爺,立刻取消婚約。”我目光掃過許聞勝鐵青的臉,“我們家,從來就沒求過你們許家!”
說完,我拿起桌上的羅漢白玉雕,轉身就走。
我拿起玉雕轉身欲走,鞋跟卻猛地一崴,整個人向前撲去。
許聞勝麵無表情地收回腳,居高臨下地冷笑:“誰準你帶著東西走了?”
我摔在地上,手肘火辣辣地疼,玉雕卻死死護在懷裏。
怒火瞬間燒盡了理智:“婚約作廢!我和你們許家再無瓜葛!”
“作廢?”他嗤笑一聲,眼神陰鷙地盯著我懷裏的白玉,“這玩意兒進了我許家的門,就別想原樣出去。”
“我眼裏揉不得沙子。”他彎腰,一字一句砸在我臉上,“絕不容許你拿個假貨,繼續招搖撞騙。”
3.
我撐著手肘從地上爬起來,火辣辣的疼,但遠不及心頭的怒火灼人。
“許聞勝,”我聲音抖得厲害,“你聽清楚了,這玉雕,是我家祖傳的物件,不是地攤上隨便淘來糊弄你這位‘大經理’的!”
“你看不上我,看不上我家,可以,這婚約我們現在就撕了!但這東西,你碰都別想碰一下!”
我將玉雕死死護在身前,雙目冒火。
我推開擋路的人就要衝出去,“讓開!”
話音未落,手腕卻被許聞勝鐵鉗般攥住,另一隻手狠狠扇在我臉上。
“滿口謊話的東西!”
啪!
我耳邊嗡鳴,臉頰瞬間麻木,隨即泛起火辣辣的刺痛。
他唾沫橫飛地怒罵,“先騙我說爹媽有任務,現在還敢拿個破石頭唬我是真玉?”
“你們家這種底子,能拿出什麼好料!”
許聞勝猛地一把奪過我緊抱的玉雕,掂量著嗤笑。
“仿也不會找個好點的仿!敢仿到羅漢白玉雕身上,真是找死!”
我目眥欲裂,撲上去搶奪:“還給我!”
他卻抬腳,狠狠碾在我去抓玉雕的手背上。
鞋底重重擰過指骨,鑽心的劇痛瞬間竄遍全身。
許聞勝居高臨下地睨著我,腳下持續用力。
“說!哪兒仿的破爛玩意兒?現在招了,少受點罪!”
我痛得吸著冷氣,每個字都從牙縫裏擠出來:“不…是…仿的…”
“放屁!”他猛地抬腳,又更重地踩下來,幾乎要碾碎我的骨頭。
“老子這雙火眼金睛從沒看錯過!你這底層的爛貨,能拿出真東西?”
周圍的親戚立刻七嘴八舌地幫腔。
“聞勝哥鑒寶就沒失過手!”
“這丫頭嘴硬得很!”
“一看就是假貨,趕緊認了吧!”
我疼得眼前發黑,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說!哪個地攤買的假貨?!”許聞勝麵目猙獰地咆哮。
劇痛和屈辱猛地炸開,我腦子嗡的一聲,什麼理智都沒了。
我猛地抬頭,像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對準他踩在我手上的小腿,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啊——!”
許聞勝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嚎,觸電般猛地抬起了腳。
就是現在!
我趁機一把抽出血肉模糊的手,不顧鑽心的疼,
另一隻手瘋了一樣搶回他因吃痛而鬆脫的玉雕,抱在懷裏轉身就朝門口衝!
4.
就在我踉蹌著撲向大門時,
裙擺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從身後狠狠拽來!
我完全無法抵抗,整個人被拖得向後倒去。
後腦和脊背重重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懷裏的玉雕再次被我死死護住,沒脫手。
眩暈中我抬起頭,正對上許天河俯視的臉。
他一隻手還攥著我的裙角,臉上沒有絲毫歉意,隻有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冰冷。
“還狡辯?我爸鑒寶從沒走眼過!”許天河唾沫星子噴在我臉上,“今天不把這假貨留下,你休想踏出這個門!”
接著一把拽住我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
我死死抱住玉雕,強忍疼痛。
他見我不肯鬆手,猛地獰笑一聲,另一隻手攥住我裙擺狠狠一扯——
“撕拉!”
布料應聲碎裂,涼意瞬間貼上皮膚。
我狼狽地蜷起身子,聽見四周響起倒抽冷氣和壓抑的竊笑。
“哎喲,這像什麼樣子!”
“自己不知廉恥,還怪別人?”
“哈哈哈,都走光咯!”
我心臟猛地一縮,苦澀湧上心頭。
這身裙子,是我特意為今天挑選的,想著要得體,要顯得重視。
現在卻成了他撕碎我的工具。
眼角餘光瞥見有人舉起了手機,鏡頭冷冰冰地對準了我的狼狽。
我慌忙鬆開玉雕,手忙腳亂地拉扯破碎的裙擺試圖遮羞。
許天河看準這一瞬,嘴角扯出冰冷的笑,一把就將玉雕奪了過去。
“現在知道要臉了?”他掂量著玉雕,嗤笑道。
緩過來的許聞勝一瘸一拐地衝過來,臉色鐵青。
他二話不說,抬腳就狠狠踹在我腰側!
“賤貨!敢咬我?!”
我痛得蜷縮起來,不敢動彈。
他又一腳踹在我背上,唾罵:“沒家教的玩意兒!今天就替你爹媽教訓你!”
我咬緊牙關,護住頭臉,不敢有所動作,隻能任他踢打。
周圍一片寂靜,隻有他粗重的喘氣和鞋底砸在我身上的悶響。
過了許久,許天河掂了掂手裏的玉雕,瞥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我。
然後皺眉對他爸低聲道:“爸,差不多行了,注意下形象。一會兒若然不是要來嗎?”
正踹得起勁的許聞勝猛地收住腳,喘著粗氣連聲道:“對對對!差點誤了正事!”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整理了一下扯歪的領帶。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一個清亮的女聲傳來:“許叔叔,天河,我到了。”
5.
許聞勝一改剛才的暴戾,立刻堆起笑,快步迎上去。
“哎喲若然來了!快請進快請進!”
許天河也瞬間換上溫柔表情,殷勤地接過她手袋:“路上累了吧?就等你了。”
兩人一左一右簇擁著顧若然進屋,語氣熱絡,與方才判若兩人。
顧若然居高臨下地走到我麵前,斜睨我一眼:“這位是?”
許天河趕緊撇清關係,語氣嫌惡。
“一個小偷,仿了羅漢白玉雕想來騙錢,剛被我們抓個正著。”
顧若然臉色驟變,揚手就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你好大的膽子!”她聲音尖利,“連羅漢白玉雕都敢仿造,簡直不知死活!”
她轉向許聞勝父子,語氣瞬間轉變。
“多虧許叔叔和天河哥眼力過人,換了別人,可真要叫這贗品蒙混過去了!”
我掙紮著想爬起來,顧若然的高跟鞋卻狠狠踹在我腰側。
“還敢起來?仿造都仿到你姑奶奶我頭上來了!”
她冷笑一聲,拍了拍手。
身後立刻有人捧來一個絲絨盒子。
盒蓋打開,裏麵赫然是另一尊羅漢白玉雕,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
“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她聲音淬著冰,“這才是真品。”
6.
眾人頓時嘖嘖稱奇,圍著那尊白玉雕讚歎不已。
“瞧瞧這光澤,這雕工,真品就是不一樣!”
“若然小姐拿出來的,那還能有假?”
“地攤貨就是地攤貨,永遠上不了台麵。”
顧若然轉向許聞勝,笑意盈盈。
“許叔叔,聽說您最愛玉石,這尊羅漢白玉雕,是我特意找來送給您的。”
許聞勝頓時喜上眉梢,雙手接過,連聲道:“哎喲!這怎麼好意思!若然你太有心了!”
又得意地指著我罵:“賤貨!看見沒有?這才是真東西!你那破爛玩意也配拿出來丟人現眼?”
許天河也跟著啐了一口:“差點就被你這騙子糊弄過去了!真不要臉!”
我蜷縮在地上,眯起眼睛仔細看向那尊被捧著的白玉雕。
我心下很清楚,這尊白玉雕就是假的。
客廳頂燈的光線落在玉身上,反射出的光澤卻隱隱透出一絲過於紮眼的“賊光”。
流轉間缺乏真正古玉溫潤內斂的寶氣,反而浮著一層淺薄的玻璃質感。
我掙紮著撐起身,指著顧若然那尊玉雕嘶聲道:“假的!她這尊才是仿貨!”
“光澤浮誇,賊氣衝天,不過是上不了台麵的玻璃玩意兒!”
7.
滿廳喧嘩驟然一靜。
所有目光都釘在我身上,又驚疑地轉向顧若然手中的白玉雕。
許聞勝臉色一沉:“死到臨頭還嘴硬!”
顧若然卻笑了,指尖輕蔑地劃過她那尊玉雕流光溢彩的表麵。
“賊光?玻璃質感?”她音調揚起,“你這種底層賤貨,也配談玉的寶氣?”
顧若然一腳狠狠踹在我腹部,劇痛讓我蜷縮倒地,幾乎窒息。
許天河冷眼旁觀,低聲對許聞勝說。
“爸,爺爺快到了。趁現在砸了那假貨,正好在爺爺麵前顯顯您的眼力。”
許聞勝眼睛一亮,毫不猶豫抓起錘子就朝我的玉雕走去。
許聞勝一把抓起我的羅漢白玉雕,幾步走到顧若然麵前,臉上堆著殷勤的笑。
“若然啊,你來看看這仿品,”他指著玉雕的細節,語氣鄙夷,“瞧瞧這僵硬的刀工,這死氣沉沉的包漿,破綻百出!”
他掂了掂手裏的錘子,聲音陡然拔高:“我許聞勝在圈裏混了這麼多年,最恨的就是這種假貨!眼裏根本揉不進沙子!”
“這種東西流傳出去,不知要禍害多少人,擾亂市場!”
他目光掃過周圍屏息的親戚,最後落在顧若然臉上,“必須當場銷毀,以儆效尤!絕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
顧若然唇角勾起滿意的弧度,欣然點頭:“許叔叔說得太對了!打假就得您這樣有魄力的人來!”
“這種害人的東西,留著的確是禍害,砸了幹淨!”
兩人一唱一和,仿佛手持正義的審判者。
許天河溫柔地將顧若然護在身後,姿態親昵。
許聞勝高舉鐵錘,猛然砸落!
我瞳孔驟縮,掙紮著向前撲去——
卻被許天河一腳死死踩住裙擺。
布料撕裂聲中,我重重栽倒在地,隻能眼睜睜看著錘影落下。
8.
錘頭帶著風聲砸下!
一聲刺耳的脆響炸開,玉雕猛地迸裂,碎片四濺。
許聞勝喘著粗氣,臉上橫肉因興奮而抖動,獰笑道:“嗬,這假玩意兒還挺硬!”
話音未落,第二錘又狠狠砸落!
緊接著是第三錘、第四錘......錘錘致命。
我僵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那尊溫潤的白玉在重擊下崩解、飛散。
每一聲碎裂都像砸在我心口,碾得血肉模糊。
就在這時,大門猛地被推開。
兩位老者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許老爺子看到狼狽倒地的我,臉色驟沉:“怎麼回事?!”
他身後一位老者卻猛地撲向碎片,聲音發顫:“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一把奪過許聞勝手中的錘子,怒不可遏:“你這蠢貨!知不知道你親手砸了件國寶級的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