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六章 你跪你也麻
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懾人的氣勢。
殿內眾人皆是一怔,瞬間安靜下來。
李薇薇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指著那婢子,一時間氣得說不出話。
“這賤人簡直胡說八道,陛下,您別信她的話!”
謝元初沒理她,隻看向蘇晚舟,“蘇禦女,你可得言出必行才是。”
蘇晚舟笑著稱是,隨即從懷中取出方才那隻小巧的白瓷瓶。
她拔開瓶塞,倒出一顆圓潤的乳白色藥丸,遞到那婢子麵前。
那婢子如獲至寶,忙不迭接過,將藥丸咽了下去。
她連水都沒喝,便急急問道:“娘娘,這解藥多久才有效果?”
“奴婢怎麼覺著......身子好像沒什麼變化?”
蘇晚舟看著她,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你品品,嘴裏可有甜味?”
婢子愣了愣,下意識咂了咂嘴,隻覺舌尖縈繞著淡淡的清甜,忙點頭,“有!有甜味!”
“甜就對了。”蘇晚舟笑意漸濃,眼底卻無半分溫度,“糖豆當然是甜的。”
一句話,如驚雷炸在那婢子耳邊。
她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蘇晚舟,嘴唇哆嗦著:“糖......糖豆?”
“娘娘,您騙奴婢?”
“你沒幫著李寶林騙陛下和我嘛?”蘇晚舟收起瓷瓶,語氣平淡,“我不過是略施小計,讓你說出實話罷了。”
“倒是你,貪財忘義,助紂為虐,就算沒有什麼劇毒,也該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那婢子癱坐在地上,麵如死灰,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從頭到尾都被蘇晚舟耍了。
可話已出口,供詞尚在,此時再想反悔,已是萬萬不能。
一旁的李薇薇此刻也如遭雷擊。
她怎麼也沒想到,蘇晚舟竟用一顆糖豆就徹底翻盤。
李薇薇瞪著蘇晚舟,眼底滿是怨毒與不甘,卻再也說不出半句辯解的話。
殿內再次陷入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龍椅上的謝元初身上。
現如今,這場鬧劇也該結束了。
謝元初緩緩坐直身子,指尖輕叩案幾,發出的輕響,每一聲都敲在眾人的心尖上。
他的目光掃過麵如死灰的李薇薇,“李寶林,你還有何話可說?”
李薇薇腿一軟,跪倒在地,淚水洶湧而出,卻不再是方才的假意哭訴,而是帶著真切的恐懼。
“陛下,臣妾知罪!臣妾一時糊塗,因前日受罰心中懷恨,才做出這等蠢事,求陛下饒命!”
“求陛下看在臣妾父親的份上,再給臣妾一次機會!”
“機會?”謝元初冷笑一聲,“你父親若是知道生了個蠢鈍如豬的女兒,隻怕巴不得你今日就死在大殿上。”
“李薇薇,你勾結宮人構陷妃嬪,目無宮規,還敢在朕麵前耍小聰明,當真以為朕容得下你這等毒婦?”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威壓:“傳朕旨意!李薇薇德行有虧,心術不正,構陷宮妃,廢去寶林位份,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終身不得出!”
“其父禮部尚書李為之教子無方,縱容女兒在宮中為非作歹,降三級俸祿,調往皖南任通判,即刻起程!”
旨意一下,李薇薇麵如死灰,癱在地上,再也哭不出聲。
她隻是喃喃道:“不可能......陛下不能這樣對臣妾。”
一旁的侍衛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李薇薇,拖出了養心殿,她的呢喃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而那招供的婢子也被內侍押了下去,交由慎刑司依宮規處置。
殿內終於恢複了平靜,隻剩下謝元初與蘇晚舟二人,燭火映著謝元初的眉眼,竟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思。
蘇晚舟斂衽行禮,恭聲道:“多謝陛下明察,還臣妾一個公道。”
“起來吧。”謝元初抬手,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考究,“朕倒沒想到,蘇禦女不僅字寫得好,還有這等耍小聰明的本事,一顆糖豆,便讓李薇薇自食惡果,倒是幫了朕一個大忙。”
李為之在朝中結黨營私,謝元初早有不滿,隻是一直尋不到合適的由頭處置。
今日借著李薇薇的事,降了他的職,調往他地,斷了其在朝中的勢力,倒也合了他的心意。
而這一切,皆是蘇晚舟一手促成。
蘇晚舟垂眸,故作惶恐:“陛下過獎了,臣妾不過是被逼無奈,略施小計罷了,不敢在陛下麵前班門弄斧。”
“無妨。”謝元初的語氣難得溫和了幾分,“你這小聰明用得倒是恰到好處。晚點李玉會把賞賜送去玉芙宮。”
末了,他補了句,“往後若再有人敢生事,隻管來告訴朕。”
旋即謝元初擺了擺手,“天色不早了,蘇禦女早些回宮歇息吧。”
“臣妾遵旨。”蘇晚舟躬身行禮。
得了謝元初首肯後便帶著蓮心緩步走出了養心殿。
一出養心殿,蓮心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壓低聲音問道:“娘娘,您也太厲害了!您怎麼能說中那宮女的症狀啊?您真的給她診脈了?”
“奴婢怎麼不知道娘娘還有這門手藝......能否改日給奴婢也瞧瞧?”
蘇晚舟輕笑一聲,月光灑在她的眉眼間,更添幾分狡黠。
她指尖輕點蓮心的額頭,嗔道:“哪有什麼毒藥,不過是糊弄她的罷了。”
“你瞧,她方才在殿內跟著李薇薇跪了許久,驟然被扶起來,本就容易頭暈眼花。”
“再加上我故意說些模棱兩可的症狀,她心中慌亂,哪裏還來得及細想,隻當是自己真的中了毒。”
“至於手腳發軟、睡不安穩,這宮裏的宮女,哪個不是起早貪黑當值,累著了有這些症狀,再尋常不過。不過是抓準了她的心思,一嚇,便什麼都招了。”
蓮心恍然大悟,忍不住笑道:“娘娘真是高明!那糖豆竟也被您說成是解藥,把那宮女騙得團團轉。”
蘇晚舟臉上卻並未見半分喜色,“不過是兵行險著罷了。”
“若不是李薇薇太過蠢笨,那宮女又貪財膽小,這一招,也未必能成。”
她悠悠輕歎,“往後在這宮裏,還是要步步為營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