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透過貓眼,我看到前男友渾身是血地站在門外。
他手裏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U盤。
手機同時亮起,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別開門,他已經死了三個小時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門縫。
並沒有血跡滲進來。
而在貓眼裏,前男友正對著我,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
他的嘴型在說:
“救我。”
......
“還沒睡?”
這是江瑞進門後的第一句話。
帶著一身寒氣,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香甜。
是車厘子的味道。
很淡,但我聞到了。
我坐在餐桌前,麵前的碗裏,放著那個特價雞蛋的蛋黃。
蛋白我吃了,蛋黃太噎,我想留給他。
“在等你。”
我輕聲說。
江瑞一邊換鞋,一邊皺眉。
“不是說了有應酬,不用等。”
他脫下外套,隨手扔在沙發上。
那是一件傑尼亞的風衣,花了三萬多。
是他為了“談生意”撐門麵買的。
刷的是我的信用卡。
至今還在分期,每個月要還兩千。
而我,穿著拚多多十九塊九的睡衣,縮在沒有暖氣的客廳裏。
為了省電費,我沒開空調。
“餓不餓?還有個蛋黃。”
我把碗推了推。
江瑞看了一眼那個幹癟的蛋黃,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不吃,腥。”
他轉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澡,累死了。”
浴室門關上的瞬間,我聽到了落鎖的聲音。
以前他從來不鎖門。
我拿起那個蛋黃,塞進嘴裏。
確實很腥,也很噎。
噎得我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喝了一大口涼白開,強行咽了下去。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銀行發來的短信。
「您的賬戶於21:30分支出人民幣3847元。」
我愣住了。
這是江瑞的副卡。
主卡在我這,但他拿著副卡,說是為了應急。
3847元。
這個數字,像一根針,紮進我的視網膜。
就在幾個小時前。
超市收銀台。
那個中年女人。
澳洲和牛,帝王蟹,車厘子。
POS機顯示的數字。
3847元。
一分不差。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浴室裏傳來嘩嘩的水聲。
還有江瑞哼歌的聲音。
調子很歡快。
完全不像一個背負著巨額債務、壓力大到脫發的中年男人。
我站起身,走向玄關。
他的風衣口袋裏,鼓鼓囊囊的。
我伸手進去。
摸到了一張揉成團的小票。
展開。
上麵赫然印著那家超市的名字。
購物清單:澳洲M9和牛、帝王蟹一隻、車厘子兩箱......
時間:18:45分。
正是我站在收銀台後麵,低頭把特價雞蛋放上傳送帶的時候。
原來。
他就站在那個女人身邊。
或者是,在停車場等她?
我死死捏著那張小票。
指關節泛白。
浴室的水聲停了。
我迅速把小票塞回他的口袋,坐回餐桌前。
像一尊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