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江瑞走了。
早飯沒吃,說來不及。
其實是嫌棄我煮的白粥和鹹菜。
我看著他的車駛出小區。
那是一輛寶馬5係。
也是我出錢付的首付,他在還貸。
但我查過征信。
那輛車,根本不在他名下。
以前我問過,他說為了避稅,掛在朋友公司名下。
我信了。
我是有多蠢。
我換了一身衣服。
這是我唯一一套像樣的衣服,還是結婚時買的。
黑色風衣,遮住了我瘦削的身材。
我戴上口罩和帽子,打了一輛車。
“師傅,跟上前麵那輛寶馬。”
出租車司機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透著“懂了”的意味。
一腳油門跟了上去。
江瑞的車沒有去公司。
而是去了城西的一個高檔別墅區——禦景灣。
那裏的房子,起步價兩千萬。
車子在門口停下,保安敬禮,放行。
我的出租車被攔下了。
“小姐,非業主不能入內。”
我下了車,站在門口。
看著那輛寶馬消失在綠化帶盡頭。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李警官嗎?我想查一下......我想報案,我懷疑我老公涉嫌詐騙。”
不。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掛斷了電話。
我在門口蹲守。
這三年,我學會的最多的技能,就是忍耐。
中午十二點。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開了出來。
車窗降下一半。
我看到了駕駛座上的女人。
正是昨天超市裏的那個中年女人。
雖然保養得很好,但眼角的魚尾紋暴露了年紀。
至少四十五歲。
副駕駛上,坐著江瑞。
他換了一身衣服。
休閑裝,看起來年輕了十歲。
他正側著頭,跟那個女人說著什麼,笑得一臉燦爛。
那種笑。
我隻在談戀愛的時候見過。
諂媚,討好,又帶著一絲得意的張揚。
他們去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廳。
我進不去。
隻能在對麵的咖啡館坐著。
點了一杯最便宜的美式。
透過落地窗,我看到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
江瑞正在切牛排。
切好一小塊,喂到那個女人嘴裏。
女人笑著拍了他一下,嬌嗔得像個少女。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粗糙,幹燥,指甲邊緣全是倒刺。
因為長期用冷水洗碗洗衣服。
為了省燃氣費。
我突然覺得胃裏一陣翻湧。
昨晚那顆噎人的蛋黃,似乎還在食道裏。
我衝進廁所,吐了個天翻地覆。
吐出來的全是酸水。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蠟黃,眼神枯槁。
像個鬼。
這就是我。
為了幫他還債,每天隻吃兩頓飯,不敢買化妝品,不敢買衣服的我。
而他在吃著幾千塊一份的牛排。
喂著別的女人。
手機震動。
江瑞發來微信:「老婆,中午吃的盒飯,太難吃了,好想吃你做的紅燒肉。」
配圖是一張網上找的盒飯照片。
我看著遠處正在舉杯紅酒的他。
回了一個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