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
距離直播還有一個小時。
顧延州的電話打了進來,咆哮聲幾乎要震碎聽筒。
“陸婉鶯!你敢打我的造型師?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今晚的直播有多重要?那是幾千萬的流量!你要是敢搞砸了,我弄死你!”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慢悠悠地修剪著指甲。
“急什麼?我這不是在準備嗎?”
“準備個屁!你穿的那是什麼?大紅色的裙子?你是去道歉還是去結婚?趕緊給我換了!換成那套灰色的!”
原來他在別墅裏裝了監控。
我抬頭,準確地找到了藏在吊燈裏的攝像頭,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森然的微笑。
“顧延州,你再多說一句廢話,我就不播了。”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他是真的怕。
怕我不配合,怕他的搖錢樹倒了,怕他的完美人設崩塌。
“行......行!你狠!”顧延州咬牙切齒。
“陸婉鶯,你給我等著。過了今晚,我有的是辦法收拾你!”
嘟嘟嘟。
電話掛斷。
我隨手將手機扔在一邊。
收拾我?
上一個敢這麼跟哀家說話的攝政王,墳頭的柏樹都已經成林了。
七點半。
蘇雅發了一條微博。
配圖是她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手背上插著輸液管的照片。
文案更是茶香四溢:
“雖然失去了寶寶,但我相信姐姐不是故意的。今晚八點,我會準時守在直播間,隻要姐姐一句道歉,我就原諒她。”
底下的評論瞬間破萬。
“雅雅太善良了!這種時候還想著原諒!”
“陸婉鶯那個毒婦,必須下跪道歉!”
“殺人償命!流產也是殺人!”
“今晚八點,組團去罵死陸婉鶯!”
看著這些一邊倒的輿論,我不僅不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屆網友,真是好騙啊。
被人當槍使了還不知道。
不過沒關係。
輿論這把刀,既然能殺人,自然也能救人。
關鍵看握在誰的手裏。
我打開了保險櫃的最底層。
那裏放著原身的一部舊手機。
原身雖然軟弱,但也不是完全沒腦子。
這部手機裏,存著這五年來,顧延州每一次家暴後的錄音,每一次出軌的聊天記錄,還有蘇雅發來的挑釁視頻。
原身一直不敢發,是怕毀了顧延州,怕毀了這個家。
但我不是原身。
這種垃圾男人,留著過年嗎?
我將手機連上電腦,把裏麵的數據全部導了出來。
整理,分類,打包。
做完這一切,時間剛好指向七點五十五分。
八點整。
我打開了直播軟件。
並沒有用顧延州給我的那個官方賬號,而是用了我自己的私人賬號。
標題隻有四個字:
【陸婉鶯,道歉。】
剛一開播,直播間瞬間湧入了幾百萬人。
彈幕密密麻麻,快得根本看不清。
全是罵我的。
“賤人去死!”
“下跪!下跪!”
“還有臉化妝?穿這麼紅是慶祝流產嗎?”
“惡心!滾出娛樂圈!”
屏幕那頭,顧延州和蘇雅正開著香檳,坐在豪華的江景房裏,等著看我痛哭流涕、搖尾乞憐的慘狀。
顧延州甚至還買了水軍,準備在我道歉的時候帶節奏,徹底把我的自尊踩在腳底。
我看著鏡頭,就像看著朝堂下那些各懷鬼胎的大臣。
我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坐著,脊背挺直,眼神漠然。
那種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上位者氣場,竟然讓瘋狂滾動的彈幕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怎麼感覺她今天有點不一樣?”
“這氣場,怎麼這麼嚇人?”
“裝神弄鬼!快道歉!”
我調整了一下麥克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大家好,我是陸婉鶯。”
聲音清冷,字正腔圓。
“法院判我道歉二十天,顧影帝要我誠懇認錯。”
我拿起手邊的一疊文件,那是法院的判決書,還有顧延州逼我簽的那份“諒解協議”。
“既然是道歉,那自然要講究個證據確鑿,圖文並茂。”
我對著鏡頭,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顧延州,蘇雅,你們準備好了嗎?”
直播間的人數還在瘋狂飆升。
五百萬,八百萬,一千萬......
顧延州和蘇雅此刻正盯著屏幕,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
他們預想中的畫麵是:我素顏痛哭,跪地求饒,承認自己嫉妒成性,承認自己推了孕婦。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穿著一身正紅色的高定禮服,妝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紅毯,神情更是高傲得像個女王。
“這瘋婆子要幹什麼?”顧延州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手裏的酒杯都捏緊了。
蘇雅也有些慌:“延州哥,她......她手裏拿的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他們在看。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們此刻驚慌失措的樣子。
我慢條斯理地翻開第一頁文件。
“首先,我要向我的丈夫,顧延州先生道歉。”
“對不起,老公。我不該在你和蘇雅小姐在片場化妝間對劇本的時候,沒敲門就闖進去。”
“我不該在你隻有三分鐘......哦不,加上前戲一共三分鐘的情況下,還打斷了你的雅興。”
“這嚴重傷害了你作為一個男人的自尊,更是導致了你在隨後的拍攝中,因為‘力不從心’而頻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