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守了整夜，給爺奶排上火化爐位，VIP小白臉直接插隊。

我捏著手裏的號碼到VIP休息室時，裏麵傳來視頻通話聲。

“老婆，我要給爸媽定皇家骨灰盒，還有貴族火化爐。”

手機那邊傳來模糊又熟悉的女聲。

“隨你，你老婆我有錢。”

男孩忽然笑出聲。

“對了，你那個信你破產的原配呢？他爺奶今天燒吧？”

我手指一僵，我老婆也破產了。

“早排著呢。”

女聲懶洋洋的。

“他的錢都花我身上了，爺奶生病都給拖死了。”

男孩還在笑。

“他真信你破產啊？”

女聲得意洋洋。

“信啊，連陪嫁都沒要，倒貼娶了我。”

“每次我說去賣血賣腎，他就多打一份工。”

他語氣嬌嗔。

“你真壞，你也不心疼？”

“當初他找我要陪嫁的時候也沒心疼我......噓，他來電話了。”

我將手機貼在耳邊。

視頻裏那個女人的聲音和耳邊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喂，阿岸？”

......

我走到僻靜處，玻璃門上倒映出我那張蒼白的臉。

徐藝苒的聲音從聽筒裏又一次傳出來。

“你還在火葬場？”

“嗯。”

我竭力遏製住聲音的顫抖，帶著泣音回她。

“排到了嗎？”

“沒有，VIP插隊了。”

徐藝苒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那......再等等吧。”

“對不起老公，要是我家還沒破產，分分鐘就能安排的。”

我沒說話，她歎了口氣。

“老公，我這邊還在跑單，晚上可能回不去，你別等我了。”

“好。”

我把電話掛了。

眼眶酸脹得厲害，在走廊裏漫無目的地走。

拐過一處擺放著綠植的角落，差點和一個人撞上。

清脆的男聲響起。

“哎呀，不好意思！”

我抬起頭，是那個VIP。

“你也是來送親人的？”

我喉嚨發緊，勉強點了下頭。

他歎了口氣，可嘴角卻微微翹著。

“唉，這種事真是沒辦法。”

“不過我老婆什麼都給我安排得妥妥當當。”

“VIP爐，最好的骨灰盒，告別廳也定最大的，一點不用我操心。”

我聽著，咬緊了牙關。

“你老婆對你真好。”

“那當然！”

男孩眼睛彎起來，透出十足的得意。

“她疼我疼得不行，就是吧，總說虧欠我，不能立刻嫁給我。”

我順著他的話好奇地問，“她不是你老婆嗎？”

他撇撇嘴，眼角都是輕蔑。

“有幾個老婆對自己老公這麼大方的。”

“我是她外麵養的小白臉，她家裏還有個原配老公呢。”

我假裝擔心和不解地問他。

“你就不怕原配找上門嗎？”

他眼神輕飄飄地掃過我蒼白的臉，鄙夷地輕嗤。

“怕什麼，那個原配，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他語氣裏滿是嘲諷。

“戀愛腦上頭，沒救的。女人說什麼信什麼。”

“結婚前兩個月突然說家裏破產，這種話也能信？嘖，真好騙。”

我臉上浮現對原配的同情，手都要掐腫了。

他談興更濃。

“你知道我金主為什麼非要裝窮嗎？就因為陪嫁！”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

“聽說那邊一開始就要十八萬八，按他們那破地方的規矩。”

“可我金主嫌多，覺得感情怎麼能用錢衡量？關鍵是，他不值啊！”

他拍了拍自己價值不菲的鱷魚皮包。

“看見沒？我這一個包，就夠他兩個了。”

“說到底，那原配自己賤，倒貼，便宜沒好貨，女人自然懶得花錢。”

口腔皮膚被咬破，我嘗到了血腥味。

我想起提起陪嫁時，徐藝苒那一臉被侮辱的深情和無奈。

想起我為了維護她那脆弱自尊，與父母據理力爭，最後分文未取。

甚至暗自心疼她遭遇變故還要被刁難。

原來，在她和她圈子裏的人看來，那隻是我不值錢的證明。

他臉上露出混合著惡趣味和炫耀的曖昧神情。

“哎，跟你說個更逗的。”

“每次那原配打電話給我金主，我金主都氣喘籲籲的，他老心疼了。”

“以為她在跑腿、幹苦力！”

他咯咯笑起來。

“其實嘛......她是在我這兒努力工作呢，可賣力了。”

“電話那頭，那傻子還噓寒問暖，讓她別太辛苦，嘖，特有意思。”

他做了個誇張的、暗示性極強的表情。

強烈的惡心感再也無法壓製。

我踉蹌著撲向旁邊的垃圾桶。

酸水灼燒著食道，眼淚生理性地湧出。

“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