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說什麼廢話!”母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難不成他還成了什麼大人物,見一麵都要我們三催四請?”
說著,她從那個價值不菲的愛馬仕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紅色鈔票狠狠地砸在了陳星語的身上。
紅色的鈔票散落一地,有的掛在她破舊的輪椅扶手上,有的落在她那條毫無知覺的殘腿上。
“拿著吧。”母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這些錢,夠你們這種底層人生活一陣子了。別再端著那可笑的架子了,讓他趕緊出來見我!也不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東西,還想讓我們等到什麼時候?”
父親也冷冷地補了一句:“告訴他,這是最後的機會。”
我想衝上去,我想把那些錢狠狠甩回他們臉上,我想大聲告訴他們我死了!你們的兒子早就死了!
可是,我做不到。
過了許久,陳星語那隻滿是凍瘡和傷疤的手,顫抖著,一張一張地撿起地上的鈔票。
母親見狀,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這就對了。人嘛,得認命。當年我就說你是為了錢,現在看來,果然沒錯。”
我絕望地看著陳星語。
小語,別撿......求你了,別撿......
可是陳星語聽不到。
她撿得很認真,連掉在泥水裏的一張都沒有放過。
等撿完最後一張,她將錢緊緊攥在手裏,力道大得仿佛要將指甲嵌入肉裏。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我那高高在上的父母。
“你們真的想見他?”
她篡著錢的手止不住地顫抖,眼底一片猩紅。
“想見他,隻能去地府。”
母親臉上的嘲諷僵在嘴角,父親臉色鐵青。
我飄在陳星語身後,看著她挺直的脊梁,心如刀絞。
“可笑!”
母親臉上的震驚迅速褪去,鄙夷地說道:“為了不回家聯姻,為了跟我要錢,這種咒自己死的謊話都編得出來?他可真是長本事了!”
看著他們那副篤定我在撒謊的嘴臉,我隻覺得荒謬得可笑。
是啊,他們又怎會信呢?
連想起我這個兒子,都是為了讓我替蘇堯聯姻。
父親氣得一腳踹翻陳星語的輪椅:“敬酒不吃吃罰酒。告訴他,不想回來就永遠別回來,以後死在外麵也別想進蘇家的墳!”
我飄在半空,看著陳星語摔在地上,還是緊緊護著錢,心疼不已。
我拚命地想要衝過去,想要抱住她,靈魂卻一次次穿過了她的身體。
陳星語蜷縮在地上,死死地捏著手裏那疊帶有體溫的鈔票。
“有錢了......”她低聲喃喃,“有錢給哥哥請律師了......”
那一刻,我的靈魂仿佛被撕扯成碎片。
陳星語眼裏又燃起了光,掙紮著爬起身,艱難地回到了輪椅上。
“我會找到凶手的......”
她費力地抓著輪椅滾軸,輪椅生鏽的軸承發出吱呀的摩擦聲。
“站住!”
身後傳來引擎的轟鳴聲,攔住了陳星語的去路。
父親降下車窗,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拿了錢就想走?把人交出來!否則我現在就報警,告你詐騙勒索!到時候把你這另一條腿也打斷,讓你徹底變成個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