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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在醫院撞見了霍晴,但當時戴著口罩,遇到熟人下意識反應就是跑。
根本沒想到,霍晴會認出我,還會追到家裏來。
陸娉婷下意識地想攔,卻被她直接無視。
霍晴幾步跨到我麵前。她掃了一眼我驚恐的臉色,伸手在口袋裏摸了兩下,將一枚胸針粗魯地塞進我的手裏,語氣衝得像吃了火藥。
“自己東西掉了都不知道,我喊你喊得那麼大聲,你聾了?”
胸針?
我愣住了。
低頭看向手心。
可我從沒有這個樣式的胸針!
顧不得那麼多,我幾乎立馬順著這個台階下,尷尬地笑道:
“抱歉,霍大小姐!我當時不舒服,走得急。”
“真的沒聽到你在後麵叫我。太謝謝你了,還特意幫我送回來。”
霍晴難得嚴肅地打量著我兩眼,似乎還想說點什麼。
但最終,隻是嗤笑一聲,帶著她慣常的傲慢,輕飄飄地念叨了一句:
“真有意思。哥哥去醫院,嫂子不陪著,反而跟天天跟小叔子混在一起......”
話音落下,她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氣氛瞬間陷入詭異的尷尬。
我幾乎是立刻反應過來,笑著打圓場:
“這個死霍晴,從小就看不慣我。每次見到我,總得找點由頭,變著法兒地挑撥離間我們的關係。你們可千萬別上他的當!”
“下次見到霍叔叔,我肯定還要打她的小報告。”
又怕兩人深想,我的餘光瞥見管家將菜端上餐廳的身影。
一手拉住陸娉婷的衣袖,一手挽著江奕辰的手臂,強行打破了這窒息的沉默。
“誒呀,好香。先吃飯!”
“看樣子琴姨今天準備了不少好吃的。忙活了一天,我真的要餓死了!”
騙人的。
病情到了這個地步,饑餓感早已離我遠去,就連最基本的味覺都沒了。
好在有了我的插科打諢,氣氛總算回歸了正常。
餐桌上,我機械地將食物送入口中。
味同嚼蠟。
對座的江奕辰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興奮地放下筷子同我提議道:
“哥,我特意在後院準備了好多煙花。”
“等下我們吃完飯一起去放吧?”
我輕輕搖了搖頭。
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撐不到一場煙花放完就會露餡。
“不了,娉婷。我有點食困,飯前吃的藥也是助眠的,我今天想早點休息。”
“奕辰,你陪娉婷吧?”
話題很自然地被身側的陸娉婷接過。
從今天買的煙花牌子,倆人不經意間就聊到了小時候。
“對了,奕辰哥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們在爺爺壽宴上偷偷放煙花,結果把客房的門簾點著了,嚇得我們躲進衣櫃裏一下午!”
陸娉婷抬起頭,溫柔的眼眸裏煥發出鮮活的生機。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亮色。
“怎麼不記得?最後還是你忍不住打噴嚏,我們才被管家抓出來。”
“你還說!都怪你非要擠在那個全是樟腦丸的櫃子裏。”
“又怪我了?不知道是誰拿著仙女棒,說非要學電視上火箭點火發射的!我的江大設計師,現在裝無辜了?”
......
他們你一言我一句,是我無法參與的過去。
我坐在他們中間。
隻覺得骨頭縫裏都在發疼,像是一場看不頭的淩遲。
所幸江奕辰玩心大,飯沒吃多久,就迫不及待拉著陸娉婷去後院放煙火了。
我借口犯困,回了二樓的主臥。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我看著後院被煙火點亮的如同白晝。陸娉婷像個孩子一樣跑來跑去,江奕辰則站在她身後不遠處,姿態放鬆,目光始終追隨著她。
煙花“咻——”地躥上夜空,將他們的笑臉映照得清清楚楚。
江奕辰跳著轉過身,似乎看到了窗後的我。
笑著朝我揮手:
“哥,你看!好看嗎?”
我立刻揚起一個無比燦爛的笑,也朝他們用力擺了擺手,然後雙手合攏貼在臉側,示意我要睡覺。
他們朝我點頭示意,我合攏窗簾。
剛轉過身,我就踉蹌著衝進洗手間,開始翻江倒海地嘔吐。疼得渾身蜷縮,順著瓷磚滑坐在地上。
幾乎是憑借著本能,哆嗦著爬向床頭櫃,胡亂地抓著止疼片。
顧不得劑量,幹咽了好十幾片。
我拽著手邊的窗簾,想要借力站起來。
卻不小心掀開一角。
我親眼看見了。
陸娉婷和江奕辰在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