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後來的一切,發生得如同噩夢般雜亂。
家庭醫生及時趕到,迅速為江奕辰進行了催吐。
“沒有生命危險,但人還在昏迷,需要靜養。”
我雙腿發軟,隻想湊近看一眼奕辰是否安好。
可剛向前邁出一步,陸娉婷猛地轉過身,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踉蹌著撞在牆壁上,背脊生疼。
她眼眶通紅,平日裏溫潤的神情被憤怒和失望撕碎,幾乎是朝著我吼出聲:
“江奕澤,你的心怎麼這麼狠?”
她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顫抖:
“我剛去看了監控。那個白色藥片,是你親手放進去的!你到底為什麼要害他?”
“不是......我......”
我想解釋那是個意外,可張了張嘴根本不知道從何開口。
但我支支吾吾落在陸娉婷眼裏就是默認。
“不是你還有誰。我都親眼看見了,奕辰對你那麼好,你難道一點心都沒有嗎?”
“要不是他,你現在不知道被賣到哪個山溝裏活得連畜生都不如。”
“你到底為什麼要害他?”
陸娉婷的追問步步緊逼。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瞳孔猛地一縮,壓低聲音質問我:
“昨天晚上,你躲在窗簾後麵......都看到了,是不是?”
“那都是我不好,一切都是我情不自禁。你有什麼怨恨衝一個人來就好。奕辰她一直把你當親哥哥看待,他對你那麼好!”
“你毀了我和奕辰的幸福,連他的命都要搶走嗎?”
我百口莫辯,隻能掏出藥瓶想要自證清白:
“不是的!娉婷你聽我解釋......”
但一旁的江母猛地衝過來,一把打翻了我的藥瓶。指著我的鼻子,痛罵道:
“解釋?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滾,你給我滾出去!我們江家沒有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兒子!奕辰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江父也臉色鐵青地推搡我:
“還不快滾,我們不想再看到你!”
我被退得連連後退,看著陸娉婷眼中徹底的冰冷,看著父母恨不得我消失的憎惡,看著床上昏迷不醒的奕辰。
轉身,踉蹌地走出了這個從未真正接納過我的“家”。
外麵的雨很大。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渾身濕透。
手機在口袋裏不知疲倦地震動,一遍又一遍。
我麻木地掏出手機,居然是霍晴。
好吵。
又來笑話我了?
我用盡最後力氣,將手機狠狠地扔進草叢裏。
世界終於清靜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把雨傘突然橫在我的頭頂,替我隔絕了傾盆大雨。
我緩緩抬起頭。
雨幕中,霍晴的頭發和外套濕了大半。
更令我驚訝的是,她居然在哭。
“江奕澤,要不是我偷偷查到了,你還打算瞞多久?”
“你生病了,你病成這樣......為什麼不告訴我,為什麼不治病!淋這麼大的雨,你不要命了嗎?”
我看著她,想回答她。
不是不治病,是治不好了。
可我剛一張開嘴。
“噗——”
大口的鮮血直接從我嘴裏湧出。
我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地朝下墜去。
“江奕澤!”
霍晴嚇愣了神,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扔掉雨傘,雙臂猛地伸出,緊緊地將我接在懷裏。
“你怎麼了?你別嚇我,你醒醒。我帶你去看醫生!”
“奕澤,不要睡!”
但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世界天旋地轉,眼前全是奕辰倒在我麵前的樣子。
我可真該死啊。
但卻隻能無力地喃喃道:
“對不起......對不起......”
血還在從我的嘴裏湧出。
大片大片。
我突然開始後悔。
其實我不該回江家的。
我學不會拿腔拿調的禮儀,學不會上流社會的寒暄,更吃不慣西餐。
即使從偏僻的小山村被接到了這裏。
我依舊還是那個不討人喜歡的“賤骨頭”。
奕辰啊,是哥哥對不起你。
霍晴甚至來不及扶我回車上,隻能看著懷裏的我,呼吸逐漸微弱,連最後一點體溫都要被雨水帶走。
直到微弱的呢喃聲消失,她頓住了,低頭用臉頰蹭著我的頸窩。
仿佛意識到了什麼。
聲音發顫,難以置信地喚了一聲。
“奕澤?”
懷裏的人沒有回應。
也沒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