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第二天,我跟著薑家人進了宮。
薑煥特意讓人給我找了一身舊衣,站在周身綾羅的他身邊,像個伺候的小廝。
一路上,爹娘圍著薑煥舉止親密,完全忘了還有另一個養子。
大殿之上,薑家一露麵,便引來眾人目光。
長公主是皇帝的姑姑,扶持皇帝上位,權傾朝野,有自己的封地。
是京城之中無數人想奉承的對象。
“這就是長公主失散多年的兒子?果真是天家貴胄,氣度不凡。”
“聽聞薑家還有一個養子,隻是心性不佳,從小就惡毒,還妄想冒充世子。”
目光落在我身上時,從討好變成了厭惡。
薑煥嘴角的笑容加深。
我被人踩得越低,他心裏就越暢快。
那玉牌被薑煥找了金線串起,掛在脖間,煞是顯眼。
宋玉瑤也來了。
她站在人群中,看著薑煥的眼神和從前麵對我時一樣溫柔。
“煥哥哥,你今天真俊。”
她主動上前扶著薑煥,在看見跟在身後的我時,壓低聲音嘲諷。
“薑澈,我要是你便吊死在柴房裏,居然還有臉跟來丟人現眼。”
我看著她那副小人得誌的嘴臉。
“宋玉瑤,你最好記住昨日的話。”
宋玉瑤冷哼一聲,剛要發作,便被幾個貴女小姐打斷。
她們瞧見了薑煥脖頸間的玉牌,有些好奇地上前查看。
“世子,這就是長公主留下的信物嗎?”
“呃,這......這玉佩很是古樸啊!”
她們有意奉承薑煥,卻實在是找不到誇讚的詞。
憋了半天,才來了這麼一句。
玉佩毫無光澤,充滿雜質,角落還缺了一點。
那是大黃咬著玩的時候啃壞的。
我心疼了很久,心疼的是大黃沒剩多少的牙。
薑煥卻麵色沉痛,拿著玉佩歎了口氣。
眼眶微紅,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這玉佩看著殘破,是因為當年我從人牙子手裏跑出來時,實在護不住它......”
他歎了口氣,聲音哽咽。
“都是我沒用,護不住母親留給我的信物。”
眾人聽得感動不已,紛紛感歎世子重情重義。
“這缺口......弟弟,我沒有怪你推我的事情,我相信母親也會原諒你的。”
“畢竟弟弟隻是太嫉妒我能認回母親,一時想不開才動了手,我知道弟弟肯定不是故意的。”
這番話一出口,無疑是讓眾人更厭惡我。
想必這些年,他也是如此這般在薑家人麵前抹黑我。
“世子何必這樣好心維護他?”
“這薑家的養子小小年紀就心思歹毒,還是盡早趕出京城,省的日後禍害世子和長公主。”
宋玉瑤更是心疼得不行。
“薑澈!你聽聽煥哥哥多大度!你還有臉站在這兒?”
我站在角落裏,聽著這些對薑煥的追捧,勉強克製自己的笑意。
大黃知道自己用來磨牙的小玩具,是這種寶貝嗎?
哎,也不知道大黃去哪了。
三天了,以往大黃偷跑出去玩,明明很快就會回來的。
想到大黃,我不由有些擔心。
這幅樣子落在旁人的目光裏就成了心虛。
就在這時,殿外太監高聲道。
“長公主駕到!”
大殿霎時間安靜。
長公主一身華服,在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卻蓋不住她的威嚴。
遠遠瞧見那張臉,我的眼眶酸澀起來,手也微微顫抖。
長公主的神色看起來有些焦急,目光在人群中急切地搜尋著什麼。
薑煥瞧見長公主便神色激動,硬擠出幾滴眼淚,撲到長公主麵前扯著她的衣裙。
“母親!兒子等你等得好苦!”
他拿著玉牌,哭得梨花帶雨,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實在是聞者傷心聽者動容。
長公主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用滿懷希望的眼神,看向那塊玉牌。